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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御制题絜斋毛诗经筵讲义-宋-袁燮*导航地图-第6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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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鸣之时,天犹未明也;昧旦,则在晦明之间矣。女又曰“明星有烂”,则又未旦也。子其弋凫雁以供饮食乎?“加”者,射而中,男子之事也;“宜”者,烹饪不失其节,妇人之职也。衽席之上,人情之所易安,而古之为夫妇者,皆不以是为乐,未旦而兴,勤于生理而不敢懈,此心清明,不为人欲所蔽,可不谓贤乎?虽然,“家人嗃嗃”与夫“妇子嘻嘻”者固有间矣,然不若交相爱之尤为可贵也。此诗以警戒为主,而味其“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之语,则情意浃洽,欢然无间,琴瑟友之以寓其所乐,则不偏于严矣。
严以警其怠,和以通其情,岂非尤可贵者欤?抑又有大于此者焉。“无非无仪,惟酒食是议”,固妇人之贤行也。而古人之为贤妇者,又不止是。今日子所招来而相与为友者,吾将杂佩以赠之,则其志甚大,乃周南之后妃辅佐君子、求贤审官之用心也。岂非妇人女子之难能乎?夫妇交相警戒,其德日进,遂至于此,非溺于宴安者之所能识也。孔子存此,以为万世夫夫妇妇之法。诚用力于造端之地者,可不三复是诗哉!
山有扶苏篇
臣闻孟轲有言:“不信仁贤,则国空虚。”《春秋传》曰:“不有君子,其能国乎?”夫仁贤君子,国之所恃以安强者也。有之则为朝廷之光,无之则为社稷之辱。《南山有台》,乐得贤之诗也。曰台、曰莱、曰桑、曰杨、曰杞、曰李、曰栲、曰杻、曰枸、曰榆,以喻贤人之众多也。南山北山之崇,必有生植之物蔚然茂盛,斯称其为山矣;朝廷之尊,必有众多之贤森然会集,斯称其为朝廷矣。今此诗之大旨亦然。“扶苏”,丛生之木也;“乔松”,竦直之木也,此山之所宜有者;
“荷华”,芙蕖也;“游龙”,红草也,此隰之所宜有者。贤人之盛,独非朝廷之所宜有乎?“子都”者,美秀之称;“子充”者,笃实之谓。“狂”言其放肆,“狡”言其险诈。如此而是,如彼而非;如此而正,如彼而邪。岂不粲然黑白分明哉!今子都、子充宜见而不见,而狂与狡童不宜见而见,则是非邪正颠倒错乱,而纪纲法度颓靡废阙,安在其为朝廷之尊乎?《立政》之书曰:“其勿以憸人,其惟吉士。”书之“憸人”,即诗之“狂狡”也。其意气似勇决,其言论似开敏,故世主往往惑焉,以为真可信任者,此国家之蟊贼也,可不芟夷之、屏弃之乎?
公论之所谓美者,郑忽以为恶;公论之所谓恶者,郑忽以为美。狂狡肆其毒螫,而贤者无以自存,尚何以保其邦乎?“知人则哲,惟帝其难之。”故虽尧舜之圣,而于此不敢忽。何为其不敢忽也?似是而非,足以乱真,取舍不当,而祸乱之所从生故也。惟圣明致察焉!
风雨篇
臣闻所贵乎君子者,不失其本心而已。天与人以此心,至精至明,虽更历万变,而秉彝之懿未始少亏,斯可谓之君子矣。故《书》曰:“彰厥有常,吉哉!”又曰:“其惟克用常人。”常者,不变之谓也。穷如是,达亦如是;始如是,终亦如是。是之谓有常。《中庸》曰:“国有道,不变塞焉,强哉矫!国无道,至死不变,强哉矫!”“塞”,穷也,谓不变穷之所守也;死者,人所甚畏,当死则死,不以为惮,可不谓之强乎?强立而不反,则可谓有常矣。
风雨之作,凄凄潇潇,至于有如晦冥,未尝易其节。物固自有常也,可以人而不如物乎?始正而终邪,始勤而终怠,始明而终昏,皆不常其德者也,皆改其度者也。君子则不然,吾有此良心,斯有此常度,规矩准绳,不可须臾离也。终身守之,不以时之污隆而贰其心,此人君之所当用也。今郑国之君,弃其有常者,而用其无常者,此诗人之所以思见君子焉。未见之时,如在险阻中,既见则平矣,故曰“夷”;未见之时,如疾痛之在躬,既见则愈矣,故曰“瘳”;
未见之时,此心戚戚然而忧,既见则释然矣,此所以喜也。
呜呼!君子之未见与夫既见,人心休戚不同如此,国之轻重系于此故也。然则为人君者,岂可不汲汲皇皇,求天下有常之士而信任之哉!
子衿篇
臣闻人生天地间,所以异于群物者,以知有义理而已。义理,人心之所同,皆可以为善。然无以讲明之,则终日昏昏,沦于恶习,与蠢然无识者殆无以异。所谓“饱食暖衣,逸居而无教,则近于禽兽”。古人病其然,设为庠序学校,渐摩陶冶,使人心晓然皆知义理之可贵,不为物欲所迁,则教之功也。呜呼!是岂可一日废乎?“青青子衿”,谓交领也,学子所服也;“青青子佩”,谓佩玉也,礼士佩瓀珉而青组绶是也。士服其服,宜在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