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会箕敛为富。出话不然。为犹不远。举物力人材风俗。尽销铄于泯泯之中。方以为泰之极也。泰之九五日。无平不陂。无往不复。霜未冰。月几望。气数与人事合并。沈溺而不可救。奈之何哉。诚欲倾否而保泰。必自堂陛之不太康始。诗曰。民莫不逸。我独不敢休。无已太康之谓哉。
历代亡天下之患有七。暴君强藩女主外戚宦寺权奸鄙夫也。暴君无论矣。强藩女主外戚宦寺奸相。皆必乘乱世闇君。而始得肆其毒。人人得而知之。人人得而攻之。惟鄙夫则不然。虽当全盛之世。有愿治之君。而鄙夫中除富贵而外。不知国计民生为何事。除私党而外。不知人材为何物。所陈诸上者。无非肤琐不急之谈。粉饰润色之事。以晏安酖毒为培元气。以养痈贻患为守旧章。以缄默固宠为保明哲。人主被其熏陶渐。摩亦潜化于痿痹不仁而莫之觉。
岂知久之又久。无职不旷。无事不蛊。其害且在强藩女祸外戚宦寺权奸之上。其人则方托老成文学光辅升平。攻之无可攻。刺之无可刺。使天下阴受其害。而己不与其责焉。古之庸医杀人。今之庸医不能生人。亦不敢杀人。不问寒热虚实。内伤外感。予温补和解之剂。致人于不生不死之间。而病日深日痼。故鄙夫之害治也。犹乡愿之害德也。圣人不恶小人而恶鄙夫乡愿。岂不深哉。诗曰。多将熇熇。不可救药。
治篇十二
古无谏诤之官。人人皆谏官也。不惟广受天下之言。亦所以广收天下之才。自后世立谏官。而人之无言责者。始不得尽其言。自谏官不选天下英才。惟取诸科目资格。上焉不知君国远犹为何事。下焉藉以市恩报怨希进。否则摭肤词琐事塞责。愈不足动人主之信。知者不必言。言者不必知。自谏官之设始也。张一目之罗以求禽。张一面之网以觊鳞。自谏官之设始也。古圣王之听言也。不问其疏近。并不问其公私。而惟其理之是非。即有吁有咈。未闻以其吁咈而罪之也。
是谓不以人废言。瞽史百工庶人刍荛。皆得进言。未闻工瞽刍荛一言可采。即擢以崇高之位。是谓不以言举人。不以言举人。故能明试以功。而广收天下之人。不以人废言。故能敷奏以言。而广闻天下之言。诗曰。彼晨风。郁彼北林。茂则鸟归矣。菶萋噰喈。众贤聚于本朝。尚何材不足言不达之有。
治篇十三
君子之事君也。以言谏。不若以身谏。以身谏者从。以言谏者凶。楚庄好猎。则樊姬不食鸟兽之肉。唐宗好兵。则魏征不视破阵之舞。踞厕之冠。惮汲黯之见。苑中之游。畏韩休之闻。彼其潜孚默惮。有存乎折槛补牍之先者矣。不然。三归之卿。岂能禁六嬖之霸。箧珠之相。何能止天书之惑。法孝直魏征不在。孰能止伐吴征辽之行乎。惟人臣有如山之力。始可回人主如天之威。诗曰。不闻亦式。不谏亦入。
教以言相感。化以神相感。有教而无化。无以格顽。有化而无教。无以格愚。圣人在上。以诗书教民。以礼乐化民。圣人在下。以无体之礼。无声之乐化民。善气迎人。人不得而敖之。静气迎人。人不得而聒之。正气迎人。人不得而干之。其德盛者化自神。其气足以动物也。积学未至而暴之遽。积诚未至而教之强。学之通弊矣。故言立不如默成。强入不如积感。诗曰。载色载笑。匪怒伊教。
猛虎在山。藜藿不采。才臣之益国也似之。故季梁在随而随重。宫之奇在虞而虞存。阳乌丽空。阴邪敛。正人之柱国也似之。故汲黯在朝。淮南不敢轻汉。司马相宋。契丹不敢窥边。诗曰。人之云亡。邦国殄瘁。
治篇十四
使人不暇顾廉耻。则国必衰。使人不敢顾家业。则国必亡。善赋民者。譬植柳乎。薪其枝叶而培其本根。不善赋民者。譬则翦韭乎。日翦一畦。不罄不止。周官保富之法。诚以富民一方之元气。公家有大征发。大徒役。皆倚赖焉。大兵燹。大饥馑。皆仰给焉。彼。贪人为政也。专朘富民。富民渐罄。复朘中户。中户复然。遂致邑井成墟。故土无富户则国贫。土无中户则国危。至下户流亡。而国非其国矣。诗曰。适彼乐土。言将空其国以予人也。且也天下有本富。
有末富。其别在有田无田。有田而富者。岁输租税。供徭役。事事受制于官。一遇饥荒。束手待尽。非若无田富民。逐什一之利。转贩四方。无赋敛徭役。无官吏挟制。即有与民争利之桑孔。能分其利而不能破其家也。是以有田之富民。可悯更甚于无田。硕鼠之诗。幸其田之将尽。而复为无田之民。不受制于官吏也。呜呼伤哉。
俭。美德也。禁奢崇俭。美政也。然可以励上。不可以律下。可以训贫。不可以规富。周礼保富。保之使任其乡。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