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见我皇上慎重抡才。清厘积獘之至意。窃查江南为人文渊薮。入闱士子。多至一万四五千人。额设同考官十八房。每房约须校阅八百余卷。稍有草率。即恐遗滥交讥。臣闻近科房官。每有争先荐卷之獘。以为荐早则获隽者多。荐迟则中额已满。难于入彀。故于头场分卷到手。辄将首艺中幅略观大概。谓之望气。其合意者汇为一束。以备加圈呈荐。稍不称意即置落卷之列。不为下笔。原其初心。仍欲俟佳卷荐完。再将落卷覆加细看。以决去取。乃头场荐卷未毕。
而二三场试卷已陆续送入内帘。因又赶觅已荐之字号。连经文策问一加圈。亟随头场呈荐。盖恐别房之荐卷。三场均已齐全。而该房仅有头场。不能早供考官比校。则所中即不及别房之多。是以相率效尤。总以赶早荐完。为分房之捷诀。直至三场荐卷俱已毕事。然后将先前略观大意之落卷。批点塞责。彼时中卷已定。意兴阑珊。纵或见为佳文。亦诿诸其人之命。于是分段落者有之。读破句者有之。并有文非荒谬。仅点首艺开讲数句而即摈弃者。其批较之词。
不曰欠精警。即曰少出色。此等批语。竟可豫先书就。不论何等文字。皆得以此贬之。似此校阅情形。定弃取于俄顷之闲。判升沈于恍惚之际。诚如圣谕。回思未第之先。与多士何异。乃于落卷漠不关情。设身处地。于心何忍。臣前任京职。曾充乡试考官二次。会试同考官一次。自揣学疏识浅。惟有细心勤阅。庶少屈抑人才。历在闱中刊刻批语板片。刷成批纸。分别首艺次艺三艺及诗。凡头场四篇。逐篇皆有批语。被黜之卷。必将如何疵累之处。分篇批出。
自录底本。不使有一篇批语相同者。此次臣职任监临。除考试帘官。必择文理优长。精神振作之员。不敢以年老荒庸滥行充数外。
窃拟将臣逐篇分批之章程。责令该帘官循照办理。除二三场批语不拘外。首场四篇。必使逐一批出。凡泛而不切字样。如欠精警少出色之类。概不许用。盖三艺统批。往往借口赅括。转不切当。逐篇分批。则于此一篇之得失利病。非了然于心。不能了然于口。该帘官受此绳束。不敢草率了事。于衡才似有裨益。至揭晓之后。臣仍将落卷复加查核。如首场文艺。非有大疵。仅点数行而止者。据实参奏。予以处分。尤足以儆惰心而免物议。惟思头场三文一诗。
每卷约有二千余字。如果认真校阅。则穷日之力。祇能以四十本为度。每房卷帙八百余本。约须兼旬始可了一首场。查例载大省于九月十五日内揭晓。不得促趱办等语。近科揭晓之期。往往赶早。此次钦遵新奉谕旨。主考官须将落卷全行校阅。江南卷帙最繁。则揭晓之期。自应照例以九月十五日为断。如临时尚虞促。或再仰恳圣恩。宽展数日。总不出九月中旬之期。庶主考房官均得悉心细阅。真才自不致有遗矣。至士子敦品自爱者固多。而希图幸获者亦复不少。
科场搜检。自当从严。惟人数至一万数千之多。难保全无遗漏。且往往因搜检而愈形拥挤。因拥挤而不免稽迟。查嘉庆癸酉科江南乡试。因首场封门太迟。奏请议处。是于认真搜检之中。又须不日时。方为得体。臣查夹带之獘。约有三端。一则专带文中典故。以及经解策料。虽有所取资。而尚须运用。一则坊刻小本成文之类。明知不可抄袭。祇图采掇成篇。一则分倩多人。将四书题文全行制就。携带入场。见题即抄。不费思索。闻近科以此幸获者。颇不乏人。
是以平时言馆地者。教读之外。别有作文席面。每撰一篇。自二三百文至洋钱一圆不等。文名愈着之士。揽作愈多。则众人争托其名以售文艺。大半脱胎录旧。并非独出心裁。而一篇或售卖两家。一稿又传抄数手。如斯之类。必犯雷同。但帘官眼力不齐。雷同者未必均在一房。故有通篇一样之文。此中而彼黜者。臣前在江西典试。取中之文。已经发刻。及搜阅落卷。竟查出许多雷同。将已刻者复经黜去。虽被时未彼幸获。而事后无所示惩。究恐不知自爱之徒。
仍存侥幸万一之想。查录旧幸中。例有斥革之条。但闱墨祗刻前魁。其通榜中式之文。榜后即已解部。未必人人得见。即闻有录旧雷同之卷。而事无左证。孰坏其已成之名。是以剿袭幸售。仍无忌惮。惟于场内阅卷之际。对出雷同。即记档册。于撤闱后加以惩儆。庶可杜其恶习。且本科钦遵谕旨。将落卷通行校阅。雷同剿袭者。更无所逃。臣请移行主考帘官。记其字号。揭晓之后。移臣查办。除策学援引语句毋庸议外。其四书经文雷同至三行以上者。正途贡监生员照考案事例。
以次降等。罚令对读。若系俊秀监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