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质不移于恶习。吾见夫缔姻非人。受其害者比比也。可勿慎诸。
一曰培才俊。族之中。业农者若而人。业工者若而人。业商贾者若而人。斯读书之子贵焉。而同一读书。以质敏为贤。同一质敏。以发愤为上。大门闾而光宗族。于此子乎是望。不可无以引翼之也。或贫不能自赡。则于祀产所入。量给米薪笔札。坚其上进之志。鼓其迈往之才。若学书徒记姓名。观场徒逐矮人。则不得滥邀此数。程能责实。尚各勉旃。
一曰崇节义。 功令。妇人三十岁以前。夫死不嫁。至三十年者。有司上其行于 朝。给银三十两建坊。所以美人伦。厚风俗。典至渥也。有子与财守犹易。无子与财守倍难。全在宗亲扶植。族中遇有此等苦节。亦于祀产所入。岁拨米薪赡养。并责令期功有服者。量力资助。傥有舅姑伯叔。利得财礼。逼令改嫁。合族务为保全。家法理处。禀请地方官给予本妇执照。永杜邪谋。以成从一之志。万不可视为隔膜。有负柏舟。
一曰戒闲气。有血气者。必有争心。争皆生于气。天下惟气最害人。易之讼。垂戒终凶。所以教人降伏其气也。果其为万不能解之仇。处必不得已之势。讼以求直。君子不非。而今乡俗。每有以薄物细故。阖族帮讼。谓之争户气。夫欲大门户。在于读书成名。力田致富。无卑污苟贱之事。玷其家声。无作奸犯科之行。罹于国宪。使远近称为礼义之族而已。岂以善讼相夸耀哉。倡此议者。无非不肖子孙。瞰知公费充余。藉端侵削。驯致鬻祀田。剥荫树。公费尽而讼不止。
殷实之户。翻成破落之户。不知所争之气安在也。今与族约。凡有私讼。一不得动公。以杜觊觎。以安本分。尚敬听之哉。
治家琐言
牛作麟
治家之道。惟干惕为第一义。欲存干惕之心。须自畏天始。然而人多不能者。盖以平日趋附逢迎者众。渐积而养成淫心荡志。遂以败名节而丧身家。故知人之承奉我者。美疢也。人之凌侮我者。药石也。夫药石惟孤贫庸懦之人多尝之。吾不愿以此望子孙。但愿于美疢之来。思所以不中其毒者。曰人不如天。人之可喜。不如天之可畏。则干惕之心。自不容已。庶不蹈人之所蹈。而家可长保也。我以濒死之境。使汝兄弟不废诗书。这是皇天引佑。祖宗积德。
不可以为常法。汝兄弟如有克肖儿孙。欲远箕裘。不可不常存乃父之心。断不可复蹈乃父之境。须是安排有素。凭借有基。父尝阅吾县中先辈。不禁忧惧交集。一二世后。不止衣冠不继。何吾县风土之薄也。吾每忆此。辄生择地而蹈之意。但此大非易事。所愿与儿谋者。以人力胜地力也。志坚力勤气浩。未有不成事者。然此可以决吾身。而不可以观后福。后福修短。须从包涵蕴藉处观其分数。又日就所阅历言之。确见得干刚之气多。即后福亦厚。盖阳刚中正。
男子之道。吾儒所争。止在中正。若阳刚所该更多。得其气之多者必发。但不可以轻浅粗躁为阳刚也。今人语生业。或辄大言曰。穷何妨。此非无奈之词。则偷惰存活者耳。盖又出营营者下也。夫箪瓢之乐。非斯人可矫托。即贫贱骄人。亦自有一种傲骨。而竟为圣贤所不取。人无恒产。而欲优优于读书为善之事。难矣。且使子孙无所倚着。其黠者多浮荡。而拙者甘穷饿。虽有秀质。亦无以成其材而养其德。甚至不家而废其乡。不而废其祀。可无惧乎。陶渊明曰。
衣食当须记。许文正曰。为学以治生为先。圣人之治民也。先养而后教。即奈何过为清高托大语哉。虽然。刻薄成家。理无久享。使或图非义之财。以为子孙计。则必生匪类之子孙以败之。夫惟勤俭两字。为治家千金不易良方也。且吾渐老矣。而耿耿于生业之不易。非真如世人徒欲博温饱也。以我之不才。而汝辈尚无废读者。徒以坚忍之性。差所自信。使人历我之境遇。而能如我之教汝辈者。以教其子孙。斯诚不敢概望也。故夙夜不懈。亦欲后人少有所资。
以光先世遗泽耳。陈白沙居家甚严整。尝曰。治家之道。以生产为本。生产不治。便为所不为者多矣。无故而得大利者不享。阴谋巧取者不享。刻薄盘算者不享。惟勤俭务本。子孙可以长久。常记吾言。可为治家之宝。大抵生财之事苦。耗财之事甘。故劳者有成功。而逸者多败气。尝见宦门者流。坐享丰亨。男不知耕。女不知织。不惜物力。不思本分。而且由衣服。由饮食。由屋室器具。辄以为某也官样。某也乡气。某小物而值银若干。某玩具而得自何省。
相与讲究于穷奢竞丽之地而无所极也。由是骄奢生淫逸。淫逸生匪僻。荡家也而恃其财。干法也而恃其势。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