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舳舻千里。大军十余万茇舍从之。弊弊然常出其后。故东南办贼。必恃水师。国家之制。闽粤设水师提督。皆以防海疆。内地如两湖三江。在事者多不措意。战船久窳不可考。临敌治水师。如倡绝学于举世不为之日。微曾公冥心孤往。合策以图之。天下事尚堪问哉。今自湘源以下。长江二千余里。官军分扼其吭。无一贼帆上驶。不可谓非水师之力。抑死事诸君子之力也。呜呼。朝廷养士二百余年。司计所入。大半以供军饷。乃大乱几及十年。出死力以扞危疆。
顾独在草泽寒微之贱士。诸君子趋死不顾利害。身殉至三千余人。综计全楚国殇。殆以数万计。竭数万众之死力。屡蹶屡奋。转战数千里。而大难迄犹未纾。死者而有知也。月黑风寒之夕。江波怒号。水石相激。毋亦有不平则鸣者。与所谓窾坎镗鞳噌吰如乐作者相应和也乎。是大可悲已。祠在山之椒。凡十数楹。别置田产。岁取所入。供香火修葺资。募僧主持之。牒江西行省当事者。存其牍以垂远。后有作者。览此军缘起分合之由。及死事诸人并力以夺兹山之艰且险。
其亦念慎固封守之义。而勿以险要资敌也夫。
湖口县楚军水师昭忠祠记
曾国藩
咸丰八年七月。国藩将有事于浙江。道出湖口。广东惠潮嘉道彭君雪琴。方庀局鸠工。建昭忠祠于石钟山。祀楚军水师之死事者。告余具疏上闻。八月。疏入报可。明年七月。国藩将有事于四川。再过湖口。则祠工已毕。祀营官萧节愍公捷三以下若干人。后楹祀勇丁若干人。其东为浣香别墅。前曰听涛眺雨之轩。后曰芸芍斋。斋后傅以小亭。曰且闲亭。亭下有小池。度梁而南。穿石洞东出。曰梅坞。迤西少陟山。曰镇江亭。其西绝高曰观音阁。阁外曰魁星楼。
僧徒居之。又西曰坡仙楼。刻苏氏石钟山记其上。凭高望远。吐纳万景。一草一石。焕然增新矣。当楚军水师之初立也。造舟始于衡阳。大战始于湘潭。其后克岳州。下武昌。大破田家镇。今福建提督杨君厚庵与雪琴。暨诸君子。喋血于狂风巨浪之中。燔逆舟以万计。转战无前。可谓至顺。其后官军深入彭蠡之内。贼乘水涸。大塞湖口。遏我舟使不得出。于是水师有外江内湖之分。内者守江西。外者援湖北。騞然若割肝胆而判为楚越。终古不得合并。至咸丰七年九月。
攻克湖口。两军复合。盖相持三年之久。死伤数千人之多。仅乃举之。方其战争之际。震肉飞。血瀑石壁。士饥将困。窘若拘囚。疑众侮。积泪涨江。以求夺此一关而不可得。何其苦也。及夫祠成之后。祼荐鼓钟。士女瞻拜。名花异卉。旖旎啾玱。江色湖光。呼吸万里。旷然若不复知兵革之未息者。又何乐也。时乎安乐。虽贤者不能作无事之颦蹙。时乎困苦。虽达者不能作违众之驩欣。人心之喜戚。夫岂不以境哉。吾因是而思夫豪杰用兵。或敝一生之力。
掷千万人之性命。以争尺寸之土。不得。则郁郁以死者。宁皆忧斯民哉。亦将以境有所迫而势有所劫者然也。若夫喜戚一主于己。不迁于境。虽处富贵贫贱死生成败而不少移易。非君子人者。而能庶几乎。余昔久困彭蠡之内。盖几几不能自克。感彭君新构此祠。有登临览观之美。粗为发其凡焉。
金陵楚军水师昭忠祠记
曾国藩
咸丰九年。今侍郎彭公玉麟建水师昭忠祠于湖口。既刻石叙述战事。又属余为之记。维时湖口以下。长江千里。皆贼地也。其明年。金陵官军溃败。苏浙沦陷。国藩奉命总制两江。乃议设淮扬水师。一军。以黄君翼升统之。又二年。议设太湖水师一军。以李君朝斌统之。厥后两君者。皆沿江遵海以达于苏松常州诸内河。而上游吴楚之交惟彭公与总督杨公岳斌之师。罗列如故。咸丰十一年。克复安庆。同治元年。下芜湖金柱关及东西梁山。二年。克九洑洲。
三年。遂克金陵。而苏州省会及所属郡县以次廓清。水师皆有力焉。余悯死事者之多。于是又奏建昭忠祠于金陵。以安将士之灵。盖自湖口而下。贼中无复大队船。与我角逐水上。然我众临敌授命者。往往不绝。若乃高城巨垒。干狙伏。陆军进攻。水师和之。一堞未攀。骈尸山积。或连朝环击。卒不能下。或创残满目。仅收一栅。甚者如九洑洲之役。攻剿三四日。淍耗二千人。唱凯于公庭。饮泣于私舍。又或支河小港。守要隘。贼以短兵鎗弹。迫我舟师。
前者屡僵后者坚拒。终不得少移尺寸。又或仓卒赴援。内洋行师。如福山之役。轻舟颠簸于海涛飓风之中。须臾沈溺以数百计。此皆耳目昭著。其余邂逅捐躯。夷伤而不振者。不可胜数也。今东南大定。已逾五年。长江别立经制水师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