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浩叹。又前赠诗。诚钦澹泊之风。高素尚之志。不图怪异。以为见轻。足下十年不入城。五年不入市。犹以贫贱为羞耶。文章事业。皆以静俭为根柢。诚不愿畸人高德。效此俗怀也。仆见足下文词奇质。爱重不已。至于昕夕不能去怀。又感教戒之意。于鄙心私有未尽。故敢布其区区。狂言伤直。惟恕而赐覆。幸甚不宣。
与左逸民第二书
鲁一同
书未发。又得来教。喜足下议论渐确实。多可采者。虽然。足下殆未明于今日之大势也。传曰。高言不止于众人之心。又曰。法后王。何也。为其论卑而易行。昔盖宽饶刚直高节。好犯上意。王生伤之。寓书相规。以为数进不用难听之言。匡拂左右。夫言不取高。务在切时。高而不切。犹乖时用。况于匪高。足下之言曰。国家取利多途。政源不清。下流易浊。于是欲罢乌喇探珠之军。止吉林采之贡。革三姓征貂之官。辞叶羌搜玉之使。却波斯珊瑚之琛。
去关市之征。开鱼盐之禁。绝外洋之商。清心寡欲。以风天下。陈议甚高伟。纠时甚直切。抑足下徒观前世之失。未睹今日之弊。若陈此论于汉太初宋大观明万历之世。岂不识时务明政体豪士哉。惜乎献闇主之规于有道之世。绳墨虽切。綮。未得。譬奏刀于无用之地。虽不缺折。亦无解焉。国家列圣相承。世德继美。皇上御极以来。躬行节俭为天下先。闻诸近臣。皇上御澣濯之衣。却珍奇之味。后宫无盛宠。外戚鲜恩私。匪颁有节。出入有常。可谓恭俭矣。
未明而视朝。既晡乃罢。纲纪庶政。一日万几。可谓兢业矣。且今吉林三姓叶尔羌之属。昔称绝远。悉隶版图。物贡其方。何有费帑劳人。上困下敝哉。天下大利所在圣人必操其权节其出入而救其敝。关市有征。盐利有禁。外夷有市。所以权衡百货消息万物。历汉唐宋明千数百年踵沿不改。今乃欲引隆古迂远之事一切罢去。不知天下地丁杂税岁入四千余万。灾荒停缓在其中。而户部奏岁出至三千三四百万。脱田赋之外悉取。裁革军国事体重大。匪如足下匹夫小家。
可以拮据补苴僶俛卒岁。此真经生之迂谈。宜吾不敢服也。古之税民。有田有口。周官九赋。汉有口率。唐称两税。所以警游手。恤南亩也。今天下之丁。皆于田。法取简捷。农夫重困。游民滋多。足下又议去杂税。农人焉得不流亡。奸民焉得不滋横。钱之与银。流通货物而已。非可煮而食之。裁而衣之也。不在于此。则在于彼。上下转输。无关息耗。足下以银贵为外洋通商之故。此朝士已议之矣。不思天下之困。不专银少。由衣食之源不足。衣食不足。
由物力之艰。物力之艰。由糜费之众。糜费之众。由风俗之奢。风俗之奢。由百官之侈。官侈于上。士华于下。工作于市。农效于野。斲朴为雕。皆官之由。以今日河员言之。一饭之费。八口数月之食也。一衣之费。中人一家之产也。河水非金穴。堤防非银。何由而致哉。
足下谓仆节省工帑。为言利聚敛。仆诚不肖。不至为桑宏羊裴延龄。而足下必欲庇此积习。至引汉高陈平之事。纵其出入以为大度。而专一责取朝廷以节俭之意。是犹治家者。听奴仆之逋窃。而疏食饮水以求无贫。不可得也。足下但识嘉庆年间。河费至五六百万。谓今日省减。不知当其有事千万不。当其无事。则两河四百万之帑。漏卮非小。吾见其长奸而病国。未见其为大度也。足下又谓胥吏无能为弊。官不勤也。官之不勤。捐职多也。今捐职渐少矣。
由科甲者。未见其能勤民而制吏也。古之治天下者。皆略于上而详于下。三代封建数千。皆州县也。方伯连帅。落落数十人。分土而治。诸侯以下。卿大夫士无虑数百。胥吏减少。足以为治。汉法极重守令。刺史之秩甚微。唐县七等。节度观察为数亦少。其后失制。乃更加多。明初。督臣用之沿边。中叶以后。浸以设。由此言之。封疆大吏在得其人不在多设。夫州县所以不能制胥吏者。牵制太多。文牒太繁。驳覆太密。穷日夜之精神。以承总督巡抚布政按察巡道五六公之意旨。
而恐其不给。又安能亲民而督吏。足下以督抚为心膂。司道为耳目。州县为手足。胥吏为袖履。心膂不太多乎。耳目不太多乎。袖履不太多乎。吾则以为宰相心膂也。近臣耳目也。院司臂也。州县指也。胥吏犬也。两臂不能运一指。故院司宜少。一指不能御十犬。故胥吏宜减。夫牵一指于两臂。尚不能御犬。况为臂者。又纵犬而啮其指。指益困矣。足下切齿州县之弊。由今之道。虽足下为之。焦心苦思。倾产破家。亦不给。又安能去弊。诚牵制之患深。
长吏之职难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