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呈一编。祈吾弟与涤帅鉴定之。不宣。
与各帅论兵事书
胡林翼
兵事以逼城为下策。以攻坚为难于得手。得一坚城。破十巨垒。杀贼不多。贼氛仍炽。而士卒伤残。元气不复。此非用兵之至计也。又兵事当逼城攻垒之时。如雀之伺蝉。志在于蝉。而不知弋人之又伺其后。假令攻坚不克。志懈力疲。他贼旁援。往往误事。此近九年之通弊也。鄂之谋皖。已历二年。总未得势。则以兵祗一路也。七年。贼畏黄梅之马步。而闲道从蕲州张家塝内犯。已绕黄梅之后。八年。马步力扼宿松。于张家塝复设重兵。贼又从闲道由霍山绕麻城黄安。
直欲乘虚以犯汉阳德安之边境。惟我军之未能批亢捣虚。而贼匪乃得以乘闲抵隙。无他。备一路而虚一路。故贼得以狡焉思逞也。八年。麻黄之贼。以李公昆季之精兵。调省营二三千人。又调宿松二郎河霆营三千人。幸而获胜。势尚汹汹。今弱一矣。谓之何哉。八年之秋。皖民稍见天日。以分道扬镳。另有一枝劲军前行也。然不过一月之久。前功尽弃。迪公非不知兵分力单。势必不支。然一分于彭湖。再分于蕲黄。三分于桐城。四分于舒城。所带之勇。
又皆攻坚之余。创残之遗。其忠心义气可感。其分防分守之苦心亦可怜。然则谋皖之事。若再枝枝节节而为之。可逆料其必无所济。无论九年现在之兵力。不能如八年秋后之精。即令力攻而得太湖得石牌得潜山得桐城。事事如前。而分防分守。仍不能不如前。是终不免前车之覆。况其必不可得也。说者曰。急攻安庆。得安庆而鄂乃可保。窃虑安庆之未必即克。而贼之踞石牌者。方且修城浚壕为久拒计。为久拒计。则必不急与官军交战矣。攻城无良策。自昔已然。
是说也心疑其旷日持久。而又虞他贼之从霍英以袭我后。说者又曰。以全力攻太湖攻石牌。然后以一枝循安庆作围兵。期以二年之久。如浔阳之四面合围。断其饟道。一枝循山作战兵。伺贼来战。随机策应。是说也较为得力。惟英霍一路尚嫌其虚。六安一路无人守御。从英霍可侵两蕲。从六安则可达光固而侵麻黄。蕲黄均属空虚。贼不得逞于此。必转窜于彼。以期官军之却顾而回剿。仍是七八年之故智耳。唐余二将。可守于蕲州。而不能分守于麻城。罗田蕲水。
心尚危之。且石牌太湖又岂易得耶。似无实在把握。或谓以唐以余以阿以蒋分驻蕲罗英霍。作守局。而以李公速进石牌。林翼随之。以多与鲍进太湖。都公统之。作战局。其说然欤。或谓既以蒋道荆桥矣。异日可进石牌。既以多鲍唐进太湖矣。异日可捣山。不必改调。即使贼闭匿不出。而攻不足者守有余。是黄梅一路。已无他虑。若以黄州之勇七千人。从罗田英山出潜霍之天堂。专主于战。不主于攻。深入虎穴。则各路之贼。必集来援。如其布置得宜。
接应有法。大战数次十数次。贼气自馁。而各城守贼将无固志。是说也其计颇奇。盖以兵出于潜霍之境。是已据罗田蕲水蕲州之外藩。则内地之防不胜防者。御于户庭之外。可以无虞侵轶。其得力一也。不走石牌太湖之正路。而以拊其背者嗌其吭。前面太湖石脾安庆之贼。已属自惊。且必纠聚而求战。较之逼近城垒。与石为仇者不同。其得势二也。
惟兵出于潜霍之交。山径崎岖。地势较险。米粮军火。转运最艰。非躬自督办。则呼应不灵。非多设委员。招引绅士。则转运必误。且贼所必争。必有大仗。非强兵能力战者。不能奏功。此则必须筹酌尽善者也。总之非三路分进。终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枝枝节节而为之。吾恐三四年未必成功。而水陆将领。精力尽疲。英华衰歇。是欲速而反迟也。若蓄势审机。驻兵于贼所必争之地。使贼欲不战而不可得。则一半年之后。城邑可尽复。是似迟而实速也。
更有奇者。昔东吴晋宋之际。公瑾士行。均以舟载陆师。登岸杀贼。洗脚下船。此东南地势如此。自昔已然。若以另枝由江流登岸筑垒。伺便进剿。兵来之先。贼必无备。设备之后。兵又他徙。兵退之日。贼必弛备。弛备之后。兵可倏来。不过一年。实已备多力分。疲于奔命。此申公巫臣教吴之至计也。又宋世龙骧将军张兴世。以敌军入横浦。所谓奇兵数千。潜出其上。因险而壁。见利而动。使其首尾周遑。进退疑阻。中流既梗。粮运自艰。此亦制贼之奇也。
似可于一万水师之中。挑选将领。兼习三四千步兵。如舢板十六人。以八人兼习步兵。口粮须于水师本分应领外。酌议加增。以水师之半习步。则登岸之后。乃有患难相依之情。若以陆师改水。或借船以渡陆师。则情意不孚。难期共事也。此计若行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