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避皇上之嫌名。乃改为行礼礼节。朔望常服。既经臣部奏定矣。而去冬忽改为貂。御门常服挂珠。既经臣部奏定矣。而初次忽改为补。以此等为尊君。皆于小者。谨其所不必谨。则于国家之大计。必有疏漏而不暇深求者矣。夫所谓国家之大计果安在哉。即如广西一事。其大者在位置人才。其次在审度地利。又其次在慎重军需。今发往广西人员不为不多。而位置之际。未尽妥善。姚莹年近七十。曾立勋名。宜稍加以威望。令其参赞幕府。若泛泛差遣委用。
则不能收其全力。严正基办理粮台。而位卑则难资弹压。权分则易致牵掣。夫知之而不用。与不知同。用之而不尽。与不用同。诸将既多。亦宜分为三路。各有专责。中路专办武宣大股。西路分办泗镇南太。东路分办七府一州。至于地利之说。则钦差大臣宜驻札横州。乃可以策应三路。粮台宜专设梧州。银米由湖南往者。暂屯桂林。以次而输于梧。由广东往者。暂屯肇庆。以次而输于梧。则四方便于支应。而寇盗不能劫掠。今军兴一载。外间既未呈进地图。
规画全势。而内府有康熙舆图。乾隆舆图。亦未闻枢臣请出。与皇上熟视审计。至于军需之说。则捐输之局。万不可开于两粤。捐生皆从军之人。捐资皆借之项。展转挪移。仍于粮台乎取之。此三者。皆就广西而言。今日之大计也。即使广西无事。而凡为臣子者。亦皆宜留心人材。亦皆宜讲求地利。亦皆宜筹划国计。图其远大。即不妨略其细微。汉之陈平。高祖不问以决狱。唐之房杜。太宗惟责以求贤。诚使我皇上豁达远观。罔苛细节。则为大臣者。不敢以小廉曲谨自恃。
不敢以寻行数墨自取竭必且穆然深思。求所以宏济于艰难者。臣所谓防琐碎之风。其道如此。
又闻皇上万几之暇。颐情典籍。游艺之末。亦法前贤。此好古之美德也。而辨之不细。其流弊徒尚文饰。亦不可不预防。自去岁求言以来。岂无一二嘉谟至计。究其归宿。大抵皆以无庸议三字了之。间有特被奖许者。手诏以倭仁。未几而疏之万里之外。优旨以答苏廷魁。未几而斥为乱道之流。是鲜察言之实意。徒饰纳谏之虚文。自道光中叶以来。朝士风气。专尚浮华。小楷则工益求工。试律则巧益求巧。翰詹最优之途。莫如两书房行走。而保荐之时。但求工于小楷者。
阁部最优之途。莫如军机处行走。而保送之时。但取工于小楷者。衡文取士。大典也。而考差者亦但论小楷试律。而不复计文义之浅深。故臣常谓欲人才振兴。必使士大夫考古来之成败。讨国朝之掌故。而力杜小楷试律工巧之风。乃可以崇实而黜浮。去岁奏开日讲。意以人臣陈说古今于黼座之前。必不敢不研求实学。盖为此也。今皇上于军务倥偬之际。仍举斯典。正与康熙年三藩时相同。然非从容召见。令其反复辨说。恐亦徒饰虚文。而无以考核人才。
目前之时务虽不可妄议。本朝之成宪。独不可称述乎。皇上于外官来京。屡次召见。详加考核。今日之翰詹。即异日之督抚司道也。甫脱乎小楷试律之间。即与以兵刑钱谷之任。又岂可但观其举止便捷。语言圆妙。而不深究其真学真识乎。前者臣工奏请刊布御制诗文集。业蒙允许。臣考高宗文集刊布之年。圣寿已二十有六。列圣文集刊布之年。皆在三十四十以后。皇上春秋鼎盛。若稍迟数年。再行刊刻。亦足以昭圣度之谦冲。且明示天下以敦崇实政不尚虚文之意。
风声所被。必有朴学兴起。为国家任栋梁之重。臣所谓杜文饰之风。其道如此。
臣又闻皇上娱神淡远。恭己自怡。旷然若有天下而不与焉者。此广大之美德也。然辨之不精。亦恐厌薄恒俗而长骄矜之气。尤不可不预防。去岁求言之诏。本以用人与行政并举。乃近来两次谕旨。皆曰黜陟大权。朕自持之。在皇上之意。以为中无纤毫之私。则一章一服。皆若奉天以命德。初非自执己见。岂容臣下更参末议。而不知天视自民视。天听自民听。国家设立科道。正民视民听之所寄也。皇上偶举一人。军机大臣以为当。左右皆曰贤未可也。臣等九卿以为当。
诸大夫皆曰贤未可也。必科道百僚以为当。斯为国人皆曰贤。黜陟者。天子一人持之。是非者。天子与普天下人共之。宸衷无纤毫之私。可以谓之公。未可谓之明也。必国人皆曰贤。乃合天下之明以为明矣。古今人情不甚相远。大率戆直者少。缄默者多。皇上再三诱之使言。尚且顾忌濡忍。不敢轻发。苟见皇上一言拒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