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贵为天下国家用。顾或蓄干济不遇于世。时即遇矣。或厄于时势。不得竟其用。一试辄斥者比比也。如君者可谓用矣。遇矣。能获乎上以治其民矣。天又不假以年。使可见者仅此。方君知成都时。岁大旱。民汹汹欲为变。君请于上官。行平粜法。民赖以安。提督桂涵语人曰。程君在蜀。可当一万兵也。以君所为。非有奇怪动人耳目者。而桂君称之如此。夫变之生也必于至微。粤寇之始。亦不过数十饥民。聚众抗官吏。得一良有司。可指顾定。而乃破城杀官吏。
以十数转战数千里。历时三四年。征调半天下。环寇之师二十余万。糜饷数千万。而事未有定。使其始得如君者十余辈。落落布天下。使天下享无事之福。而己不居其功。岂非斯民之幸哉。则君之不年。固不独蜀之人与尝知君者所共悲惜也已。
算寇
戴楫
方今贼势蔓延。上自主帅之大臣。下至一介庶民。凡忠于谋国者。皆欲灭贼。顾欲灭贼而不知其方。则贼终不可得而灭。徒有此区区之心。而卒无补于天下国家之事。予以为当今灭贼之方。有大计三。有本计二。见其大。然后可以不遗于其小。得其本。然后可以无患于其末。予试为当事者剖析陈之。夫所谓大计者何也。一曰防分窜。贼至江南。辄欲窜往他处。然其往北者。已经灭亡殆尽而失利。故今日之贼。常有欲下窜之意。是宜严为阻遏。防其下窜。
使贼不得出。则丹阳常州及苏杭二省城可保。而国家之仰给东南以资粮饷而建国势于不拔者。可以不至于不测。此人所共知。固无待于予言。然予所以为可虑者。贼人奸细。布散各府州县。已非一日。设若奸细聚集已多。一旦猝然出我不意。从中起事。傥有疏虞。措手不及。则贻悔何极。故上游各营兵。固当日夜防守。禁其下窜。而镇江常州及苏杭各府州县城乡地方。为奸细可经由之处。尤当严密稽查。使奸细无处容身。训练兵勇为战守之备。此防贼分窜之计一也。
一曰断接济。贼人所以能久占地方者。与我攻守之势异尔。何者。贼之守。不同于我之所为守。贼无多人出入。止有贼兵之熟悉路径者。可以常出入。城内外层层埋伏。是以我兵畏其险阻。不敢进攻。是贼能令我不敢入也。夫贼能令我不敢入。我独不能令贼不敢出乎。设我能令贼不敢出。则贼守一空城。何自而运粮。何自而益兵。如此。贼虽死守。我何患无法以制之。且非独此而已。数年以来。城内之贼。为之接济者。何地何人耶。盖镇江则江宁为接济。
瓜州则镇江接济。是贼之自相接济也。陆路则当地居民为接济。水路则船户接济。是我之接济贼也。凡贼自相接济及我居民船户可接济贼之处。皆设法断其往来。或贼离城出而运粮。我于中路豫先埋伏精兵夺其粮饷。彼粮不能继。何以能守。至贼人所占踞之地。必使首尾不相顾。消息不相通。声势不相联络。则我之攻剿易于得力。如江宁镇江瓜州。必以水师拦截江面。使分而为三。然后讲求进攻之方。则镇江瓜州等处。克复可望。一处如此。他可类推。
此断贼接济之策二也。一曰制要害。夫用兵攻守。必有轻重缓急。次第先后。以长江而言。武昌九江。为上流之重镇。江宁镇江。则为下流之重镇。夫上流克复。则下流自易。省城克复。则府城自易。故武昌九江之贼。若与江宁镇江联络一气。当先克复武昌为急。若已为我兵阻绝。不得联络。在上流。当先克复武昌。在下流。当先克复江宁为急。即不然。而从事他府城。亦必其地为省城之屏蔽。如镇江瓜州。复其地即可以渐复省城。非可反视省城为缓图也。
然议者必谓地大兵少。难以致力。予以为是不然。贼之气力。断不能与我比并。设若贼为我敌国。尚不可听其自为。必厚集兵力。殄灭之而后已。何况贼窃踞江宁仅数年之久。并不能保守土地而抚有民人。徒以负固不出。与我两军相持久而不决耳。若不乘此国家气力尚厚。他盗贼未起。年谷顺成。民心固结之时。议不反顾。计不旋踵。誓师决战。入其地。诛其人。以苏民之困。尚待何时而后图克复乎。
盖与其日久费用愈多。难以支持。不如及今不惜费用。使兵多粮足。刻期进攻。责其成功。休息有期。费用自减。与其日久令贼得休养其力。根深势大。蔓延愈广。克复愈难。不如及今多积粮饷。多发兵士。力图克复。省城克复。即他处之贼易于剿灭。此制贼要害之计三也。此三者皆灭贼之大计。亦在乎为之而已矣。是又有本计焉。夫所谓本计者何也。一曰求将才。兵者危事。非有过人之智。过人之勇。则不可以任其事。故就现在而言。贼以我为无如之何矣。
予以为是未必然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