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旋矢石锋镝之余。兵勇强怯之情形。事功迟速之机会。身所亲历。俱悉于心。窃谓医者之疗疾。知其症结。而后可施针砭之方。匠者之攻坚。辨其肤条。而后可施斧锯之用。苟有见于细微。宜尽言于钧座。逆匪滋事以来。窜扰三省。迁延两年。攻陷城池凡十余处。折伤兵勇无算。请饷至数千百万。非贼众而我寡。贼强而我弱。贼智而我愚也。其大弊有三。曰军法不严。曰军令不一。曰军心不齐。请一一陈之。何谓军法不严。法者。将之所以御众。使之出入生死而无敢违者也。
将不能行法。是谓无将。兵不知畏法。是谓无兵。军兴以来。法玩极矣。就湖南事言之。全州以失援陷。而按兵者相仍。道州以弃城陷。而效尤者踵起。事机之失。所争豪厘。如蓑衣渡之战。贼锋已挫。宜连营河东。断贼右臂。道州之役。贼势本孤。宜分屯七里桥扼贼东窜。长沙之围。贼路俱穷。宜兵龙回潭土墙头。堵贼西溃之路。此皆利害昭然。屡请不报。道州双牌莲涛湾六十里之奇险。贼自入死路。而纵之使生。长沙驻兵四五万。围守有余。而开之使逸。
士卒以逃死为长计。而临敌无心。州县以避贼为固然。而守城无坚志。所以然者。将兵御寇。皆提镇大员。权尊则意为趋避。位重则法难擅行。兵志曰。法行自贵。大帅持法以驭偏裨。而后能使偏裨奉法以治士卒。军营体制。士卒畏千把甚于提镇。为相管辖者密也。及其临战。则必提镇先退。而后参游从之。参游退而后都守从之。都守退而后千把从之。千把退而后士卒从之。窃以为军法之难立。由提镇太多之故。宜请宫保奏明撤退提镇。饬归各营。酌留一二老于戎事略习战守机宜者。
以资弹压。副参以下。任事敢战之才。尚颇有之。酌其才能。专其委任。资位较轻。则奉檄不敢迁延。而军威肃。超擢方始。则临事易为感激。而军气张。然后申约束以励其心。明赏罚以作其气。壁垒一新。军情自壮。较之提镇拥虚名以相牵制者。为易收使任之功。又军兴日久。筹饷滋艰。提镇薪水夫费之需。皆视参游数倍。较其利病。实宜撤裁。此举既行。而后可立行其择将之术。大申其立法之权。法立则威行。威行则军利。古今不能易矣。何谓军令不一。
军情移步换形。瞬息百变。胜负之机。闲不容发。古之名将。莫不亲历行闲。躬冒矢石。故能随机应变。所向有功。今大帅不在军中。距贼远者数百里。近亦八九十里。论地利。则图绘甫明。而险夷已易。论贼情。则侦探甫确。而虚实已殊。士卒之强弱。既非探访所能知。将弁之贤否。又因毁誉而多误。于是知其不可遥制也。于提镇之中另派总统。而其所总统者。亦系提镇。素习等夷。相狎易玩。强相箝制。用法易离。又况大帅出一令。每因不便于军中。
而总统易之。总统出一令。又因不合于大帅。而大帅易之。加以驿递之迟滞。刻期为难。函札之往来。会意多误。又其甚者。总统之名加之镇将。则提军易致猜嫌。总统之名加之两人则号令尤多错误。名号既设。事势滋歧。
不独此也。军中积习。打仗则以败为胜。获胜则以小为大。杀贼则以少为多。大帅但据总统文报入奏。功过不明。赏罚因之失当。士卒因之解体。夫偏裨之帅。尚不易得。忠诚果毅。克胜统制者何人。戎行之士。竞思图功。言语趋跄。能济实用者何事。苟非亲历行闲。虽至明不能无所壅蔽。宜请执事驻军中。事权归一。号令自明。军营之耳目一新。将卒之精神一振。然后因地以制宜。量敌以决胜。得一大创之。贼必鸟兽散矣。何谓军心不齐。军中兵勇。
皆朝廷赤子。即皆大帅爪牙。故大帅必待之以至公。处之以至平。无亲疏远近之分。然后能收使指使臂之助。过无巨细。密卒亲兵。同严其罚。功无大小。微员疏弁。同厚其赏。若于所亲军稍有偏重之心。必至在营将士皆有离心之患。乌都统初到。即带黔兵。其后总统南路。微重黔兵。而云南湖北之兵退有后言。向提军初到。即带楚军。其后总统北路。微重楚军。而四川贵州之兵。人多觖望。匪直此也。徐大福一守备。赛节相偏重之。而一军哗然。谢继超一投效委员。
向提军偏重之。而众志携贰。无他。士卒虽愚。偏能伺上人之意向。千把虽小。皆能持主将之短长。军中伍各有营。长各有将。一军胜则争起而攘功。一军败即按兵而自卫。甚至左进而右先退。以隐为参商。前行而后反却。以互相抵牾。若再加以畸轻畸重之心。则戈矛起于左右。议论歧于目前。诚恐日后曲为调停。反多难处之势。执事初到湖南。札饬在事文武破除积习。互为救援。亦欲众志成城。大变从前之故习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