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春。南路贼陷宁国。北路贼复陷扬州。托明阿罢职。德兴阿接统北军。旋克扬州。其夏。巡抚吉公战没于高资。金陵大营亦陷。督师向公退守丹阳。已而病卒。朝廷命和春为钦差大臣。而命张国梁为总统。七年冬。南军克复镇江。北军同日克瓜洲。八年。南军筑长围以困金陵之贼。北军大挫于浦口。贼陷江浦天长仪征扬州六合。张国梁北援扬州。克之。九年。德兴阿劾罢。江北不复置帅。以江南大帅兼辖。十年正月。张国梁克九洑洲。二月。皖南贼攻陷杭州。
江南遣张玉良援杭。克之。三月。贼破建平东坝溧阳。萃金陵。攻陷大营。我师溃奔常州。苏州继陷。是后。冯子材等坚守镇江。都兴阿等坚守扬州。数年无恙。自咸丰癸丑以迄庚申。耳目众着之事。大略如此。其余南军攻取旁近郡县。若太平芜湖丹阳溧水溧阳高句容。屡克屡陷。不常其得失。或北援扬州江浦。警报朝闻。南师夕渡。而城外贼垒。滨江要隘。亦无月不事攻战。掷千百性命。以争尺寸之土。当时中外盛称江南劲旅。声威出北军上远甚。诸路告急。
金陵往往分兵四出援剿。其致败亦终以此。始至之秋。即遣虎嵩林驰援上海。既又遣和春赴援庐州。宁国失守则遣邓绍良自浙援之。数年邓君战亡。又遣郑魁士继之。贼围衢州。则遣周天受等援浙。贼入延建。又济师以援闽。近者数百里。远者二三千里。孤军转。累月不归。馈餫乖时。忍饥赴敌。膏涂原野。莫相收恤。而金陵之贼。见我军远征者多。居守者少。营垒空虚。炊烟日减。昼夜谋所以覆我者。咸丰六年。大营失陷。正坐垒阔兵单之故。最后十年之役。
则长围已成。汛地愈广。我军分兵救浙。不能遽返。而自浙回窜之贼。皖南江北之贼。十道并进。乃一发而不可御。将士方冀合围之后。穴擒渠。策勋有期。不意仓皇溃败。有如沙飞河决。荡析南奔。死亡不可胜数。其仅有存者。张玉良收集余烬。以攻嘉兴。以守杭州。至明年。杭城再陷。而金陵大营八万人者。荡然无复留遗矣。
当诸将屯驻陵向公荣张公国梁最负重望。其余智者竭谋。勇者殚力。亦岂不切齿图功。思得当以报国。事会未至。穷天下之力而无如何。彼六七伪王者。各挟数十万之众。代兴迭盛。横行一时。而上游沿江千里。亦足转输盗粮。及贼势将衰。诸酋次第僵毙。而广封騃竖。至百余王之多。权分而势益散。长江既清。贼粮渐匮。厥后楚军围金陵。两载而告克。非前者果拙。而后者果工也。时未可为。则圣哲亦终无成。时可为。则事半而功倍也。皆天也。既克三载。
同治六年之冬。乃建昭忠祠于莲花第五桥。祀先后死事者。同堂而异室。其中一室。祀三年二月江宁初陷时守城殉难之员。其东一室。祀三年至十年城外大营伤亡之员。其西一室。祀城内及江宁七属绅士。而外郡绅士死于此者亦与焉。又东一室。祀金陵将领出援各路死于宁国及浙江等处者。又西一室。祀镇江及扬州死事之员。镇江本金陵所分之军。扬州亦与金陵一体。其后又归南军兼辖故也。工既竣。粗为记其梗概。至于历年战争。良将猛士之劳。攻牢保危之策。
将具于国史。兹不复备述云。
金陵湘军陆师昭忠祠记 曾国藩
同治三年。六月既望。大军克复金陵。国藩至自安庆。犒劳士卒。见吾弟国荃面颜蕉萃。诸将枯瘠。神色非人。盖盛暑攻战。昼夜暴露城下。半月而未息。余既惊痛而抚慰之。乃行营垒。周视所开地道。览战争之遗迹。彭君毓橘刘君连捷萧君孚泗朱君南桂相与前导而指示曰。某所。某将尽命处也。某所。贼困我之地也。诸君所不备述。吾弟又太息而缕述之。弟之言曰。自吾围此城。壮士多以攻坚而死。贼于城外环筑坚垒数十。大者略与城埒。攒以小营。
障以长坞。甃石如铁。掘堑如川。牢不可拔。我军以元年五月之初。始克江宁镇三汊河大胜关各垒。二年五月。李臣典等克雨花台及南门各垒。刘连捷等会同水师克九洑洲中关下关各垒。其江东桥之垒。则陈湜等于八月克之。上方门高桥门七瓮桥土山方山各垒。则萧庆衍萧孚泗等于九月克之。是时朱南桂亦克博望镇。赵三元等亦克中和桥陵关。至十月克解溪隆都湖墅。而东南削略尽。三年正月。彭毓橘黄润昌等乃克钟山高垒。贼所署为天保城者也。每破一垒。
将士须臾陨命。率常数百人。回首有余恸焉。其穿地道以图大城者。凡南门一穴。朝阳至锺阜门三十三穴。篝火而入地。崖崩而窟塞。则纵横聚葬于其中。贼或穿隧以迎我。熏以毒烟。灌以沸汤。则趫者幸脱。而悫者就歼。最后神策门之役。城陷矣而功不成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