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实深惧其累。其愬之令长。而欲得官之一怒者。无日无之。自翟惟本一切不问。而民始折而从贼。然非道府之庸。惟惟本言是听。其祸亦未能遂成也。盖自会匪之起。其始入平阳烧民居。匪党非不自危。惟本重犒之以幸其去。而贼始知官之可玩矣。其后冯阿三之被获。匪党益惧。惟本为之讳饰。复假以团练名。道府亦不复问。而贼始知道府之亦可欺矣。至于焚林洋陈氏。则显与团练为难。以为守令必怒。其惧尤甚。瑞平两令不敢一诣视。府委员往复与贼饮酒议和。
而贼益知官之不用兵矣。其后陈氏自募台船攻钱仓。贼党讹言官兵且至。纷纷献钱求免。官诚以兵继之。其势犹可散也。至于闽勇之援。为官所沮。而雷渎渔塘之被焚。官复置之不问。而贼乃真知官兵之不能一战而反计决矣。当其始。端人正士。有地方之忧者。非不苦口言之。至于痛哭流涕。而一时官府隐与数会。非衰老昏眊。即少年巧滑。昏眊者畏事。巧滑者揣摩昏眊之意指而成之。而郡邑一二奸人乐为贼用者。阴结官之左右。虚疑恐喝。使民之情。
不得一达于官。而官之情。无不尽输于贼。于是郡城首被其灾。平阳遂为所据。福鼎继破。瑞安见围。使非乌合无志之徒。饱掠遽去。则栝贼可以顺流而下矣。非张家珍团练横梗贼中。则泰顺不可守。而闽之东境危矣。非瑞安民誓死固守。则瑞城破。而郡城且闻风瓦解矣。非闽师水陆来援。使此贼更延两月以俟粤贼之至。则温州之事不可问矣。呜呼。洪秀全之祸。前后十年。蹂躏半天下。广西一二大吏讳贼者酿成之也。然则会匪之仅仅为祸于温州一隅。
岂非所谓大幸也哉。
夫温州之民。非不可治之民也。秀者小黠。而野者大愚耳。岂真喜犯上而狃作乱者哉。会匪之初起。周荣赵启辈七八人耳。其既炽。潘英蔡华等数十人耳。使非此昏眊巧滑之官。但得如傅斯怿者。及萌而折之。不杀一人可也。即稍炽而谋之。杀十余人亦可也。深讳固护。颠倒错戾。至于破郡城。突闽岭。用兵半年。杀人几万。仅乃无事。而夷伤残破。一府元气且为之苶然矣。然则岂独良民之死为官所陷。即会匪党与其死于战死于被获诛者。岂非官实误之哉。
呜呼。罔民之罪。官盖十倍于乱民矣。我愿督抚大吏。悯温僻远。为之慎择循良。而官我郡者。永永以此为戒。清心而寡欲。束吏而亲民。无恣睢自快。使善良之气不得伸。无姑息偷安。使桀黠之徒有所恃。严邪正之辨。谨治乱之几。温虽百年无事可也。岂非我民之福也哉。
又书会匪纪略后 孙衣言
同治二年。衣言备兵淮上。驻寿州六月。有言前刑部主事孙家泰殉寿州事者。衣言喟然太息曰。呜呼危哉。幸矣。予兄弟之不为家泰之续也。始苗沛霖自号团练。据凤台之下蔡。阴怀逆志。钦差大臣胜保欲假以拒捻。而沛霖意殊不可测。孙家泰治寿州团练。独讼言为贼。与之抗。及沛霖率党逼寿州。家泰与官兵闭城拒守。沛霖遣数巨捻入城。约官不得杀。家泰因众怒杀之。而先是官误。用降捻徐李壮守城。沛霖遂以攻李壮为名。破寿州。入城则稽首于帅前。
自言为官破捻。索重犒。索家泰父子杀之。又索家泰所用蒙时中。官即以时中沛霖。亦见杀。呜呼。予兄弟之欲急剿会匪。即家泰之志也。而予兄弟得免于祸。非所谓幸者哉。嘻。亦危矣。虽然。沛霖之初起。未尝一日自居于贼也。虽拥众自重。而亦时为官用。当时督师大臣。尝屡言其功。而朝廷且命为川北道加布政使衔矣。则固俨然官也。而其众整以强。皖之兵力。实亦未有以制。则羁縻而用之。犹有说也。家泰策沛霖之必反。急欲治之。团练以抗。
以除地方之患。不复自顾其身家。可谓义士。而沛霖既破寿州。则力足以倾覆皖北。官之祸方在旦夕。其势不能复庇家泰。其索时中。势亦不能复与之争。故濡忍目前。以求解于仓卒之际。其情犹可原也。然沛霖卒反。反不数月。即诛死。使其初起之时。胜保等即能正其罪而讨之。皖之祸何至于此。然则贼固不可以玩。而不正其为贼。贼亦不可以治也。及沛霖即灭。朝廷乃知家泰父子之。与时中之为官所误。下诏昭雪。赠有加。而死者不可复生矣。呜呼。
自古豪杰之士。为国家深思远虑。不得稍行其志。而反以身殉之者。往往如此。岂不可悲也哉。夫苗沛霖皖北之悍贼也。至于周荣赵起。则真无赖奸民耳。其始起即以立会通贼为名。焚劫平阳。潜伏郡城。反亦昭昭矣。及焚予居八日。即袭郡城。杀官吏。劫印信。官且身罹其祸矣。而道府上贼状。犹谓之团练。犹谓之报复。夫焚予居。谓之报复可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