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林翼所患者。不仅在粤贼而在内匪。内匪之可虑。不在此时而在异日。界粤之处数百里。不为不广矣。然而有险可守。有术可施。如预存重赀。不烦兵力而贼可得。黎平虽褊小。未尝无千夫之长。百夫之杰。抚而用之。即为我用。而必不为贼用。古来成事败事之人。必在尘埃草野中。用之则为臣仆。弃之则为盗贼。其间操纵。间不容发。承平日久。文恬武嬉。额制之兵。无一可以御侮者。以其巧滑偷惰。积习已深。黔盗之多。所在皆是。刻下所得已百余人。
杀之无赦。然东奔靖州天柱。北走清江。几乎以邻为壑。即潜伏内地者。亦暂怵于威。牵于连坐之法。而相戒无大动耳。岂能革其心面。绝其根株哉。窃恐异日司事者失驾驭。惜金钱。与士民隔绝。使乡民望官衙如溟海。则祸患之来。如响斯应。处升卿之错节。而才识不及。学渤海之乱绳。而德量无闻。是以难也。革夷余盗二十余人。司事沿袭旧作。不知改变。便是认题不真。实则招募死士藤牌手五六十人。登山蓦涧。与盗相逐。不过千金。可以应手矣。
致魏将侯书
胡林翼
三月十六日。清江顾倅抄寄镇远朱甲翁及阁下所言天柱黎平开泰清江匪徒情形通稿。稿内所言匪徒结拜弟兄聚集百十余人掳劫村寨持有火枪。又称在黎平开泰之皮所地琐龟尾溪。又称须再查何属之地。即此可见阁下之情形尚未深悉矣。又称须堵剿楚匪俟军务事竣再行办理。又稿尾开列通督抚藩臬字样。弟反复思之。可商处甚多。如稿业经径发。则祸患方始矣。若犹未也。尚可从容详慎以俟其成功。实于国计民生均有裨益。谨逐条开陈。以备甲翁及阁下之采择焉。
一楚匪入黎境。弟于二十日到黎平。其时贼扰于外。兵哗于内。言利则勇。赴敌则怯。欲安内乎。欲攘外乎。祸患之萌。不仅御侮之难也。幸贼于二十三日窜出。而兵亦渐定。即此可见不教之兵。将有不戢自焚之势。遑问杀敌致果耶。此时贼去渐远。而兵不能撤。糜国帑而误农功。即楚匪一事。而官民已焦烂不堪。若再言用兵。则兵连祸结。将无了时。其弊一也。一凡办事。不外孟子天时地利人和三端。言天时。则农功方始。蒲杏初开。用兵则误农。民食既亏。
本实先拨。已乱者无日荡平。而未乱者窃愁生变。此则天时之不可也。言地利。则阁下及镇远朱甲三黎平淡海珊均到任未久。恐要隘形势。尚未周知。此拏彼窜。朝东夕西。贼行如鼠。兵行如牛。以牛捕鼠。必不可得。兵少则必拒。兵多则必逃。劳师糜饷。终无了时。昔马新息聚米为山。虏在目中。故能得陇望蜀。其征五溪蛮。则地利不得其要。故功效迟而谗慝因之而起。伏波尚如此。况我辈乎。弟于革夷山丙之事。上年闰四月署事。至八月交卸。画图将及百幅。
考证察访。将盈百人。故于要隘之处。险僻之区。土人所不悉者。弟已尽知之。正月初六日约期而会。分布周。实已得要领。然犹不免窜逸也。犹不免旷日持久也。此地之东西南北。弟且不悉。即朱淡两郡守。亦恐未悉。奈何轻言大举。此地利之不可也。筹商合办。即使人人有必操之胜算。尚恐临事有误。况未必能如我意。其调兵以助声威。则将官以下。必须选择而后行。意中可用之官弁有几人耶。此人和之难。其弊二也。一执事所言之匪徒。即黎平之郭继明姜大五等数人。
纠约盗。正月闲曾投入楚匪。疑而不收。每人给钱二百文。旋即散去。此时黎平大兵云集。该匪亦惊疑奔窜。所以潜至清江天柱边界。固非清江之匪也。鄙意此等匪徒。本是盗贼。非真能叛逆也。缓之固难图。急之则生变。其理易明。此时楚匪若剿灭无遗。则该匪亦闻风落胆。若以不教之兵。不习之练。不熟悉地形之官吏。猝而乘之。万一贼匪得志。则胆气必张。祸患方始。鄙见军务之后。若辈必散归原巢。留备赏需银两。密属地方官设法擒治。即每名赏及千金。
犹较大举为得计。为省费。况不须千金耶。且歼厥渠魁。则余匪不足平也。若挐办而不得手。窜楚窜粤。是将授人以话柄。其弊三也。
一办事必先自度必胜。而后闻请示。更须量同办事者之均可必胜。而后会合大举。此次若径大宪。在中丞近在本省。镇静安详。必有先机指示之处。设非中丞之镇静安详。或据情入告。或亲自督办。彼时问原者要贼。何以应之。势必强杀数人。冒功虚报。以为了案地步。其贻害于国计民生何穷。其弊四也。一办事不外用兵用民用役之三途。兵不可恃。无智愚皆知之。新任之官。恩信未孚。民不可恃。黎平府无干差。天柱尤甚。且恐其与盗通情。则差亦不可恃。
姑再迟回。物色目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