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唐乱籍亡。而杨炎刱为之。礼部糊名考试。不复拣择文行。以宋陈彭年恨己之轻俊被黜。而刱为之。铨选不问贤愚。嫥以停解日月为断。以后魏羽林崛强。而崔亮刱为之。自流溯源。识者致慨。有伊吕周召出。必有以变通之矣。推董子变法之言。凡通典通考。所录名人之奏议。有实可行者。率例此。然而董子言更其甚者。宣公言利害相悬。而始革法。意有异欤。当獘法流行之极。上下共患。贤愚同慨。因势顺导。而变通之。既合人心好恶之心。而复权其大小轻重。
不爽乎则。易所谓己日乃孚革而信之者矣。虽然。不可以骤也。易之卦革去故也。鼎取新也。震起也。艮止也。而继之以渐。事固有天下共知其非。而骤为变更。激成祸败。往往有甚于前日之因循者矣。汉书龚遂曰。治乱绳者不可急。缓之然后可治。抑不观之天乎。一寒一暑。徐运不迫。政亦如之。寒暑遽变而人病政事遽变而国病。
变法论
王
万世不可变者道也。随时有必变者法也。操不变之道以御必变之法。此圣人所以尽裁成辅相之功。而天下可以久安而长治。何者。王者之立法也。有利必有獘。方其立法之初。但见其利而未见其獘。行之既久。则利尽而獘生。故自古无不獘之法。而贵乎有救獘之人。小獘则小变。大獘则大变。苟不得其人。则虽变其法。而无以救其獘。故变法之道。又在于得其人而相其时势为之也。昔者宋神宗之世。贤材林立。法度渐弛。则议变法。未有过于此时者。而王安石以执拗之才。
刚愎自用。举动不当。为天下笑。于是后世斗筲庸碌之臣。率皆安于因循积玩。而不敢有所作为于当世。间有豪杰之士。欲谈天下经济。则众必相与排之。曰是又一王安石也。呜呼。何其不思之甚乎。夫国家之立法。犹医者之用药也。古人方剂。善用之可以祛病。而误用之则足以杀人。今有一庸医误用古方。世人不咎其学术之不精。而遂欲举黄帝之素问神农之本草而弃之。亦且惑矣。夫安石。是庸医之误用药而病不治者也。因循积玩之臣。是坐视其病而不为之服药求医者也。
二者皆足以致死。夫天下之病多矣。世岂无精于扁鹊仓公之术者。而奈何不使之切脉而用方也哉。余尝上下千古。而叹圣贤之得志也。必举一代之獘法而尽变之。故国家治乱兴亡之数。不敢归之天运。而尽以责之于人事。昔尧分天下为九州岛。舜改为十二州。禹复改为九州岛。不嫌于屡变也。孔子曰。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是孔子固欲变鲁俗也。颜渊问为邦。而告以四代之礼乐。是孔子固欲变周法也。又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明其为道。
故无改也。如其非道。则必改之。惟改其事而仍无改于道。斯之谓孝。而岂如宋哲宗明高拱之所谓无改也哉。孟子曰。遵先王之法而过者。未之有也。夫欲遵先王之法。则必变战国之法矣。又曰。由今之道。无变今之俗。虽与之天下。不能一朝居也。盖亟亟乎欲变法矣。行九一。立学校。去关税。斯孟子所为变法也。春秋时善变法者。莫如子产。伍田畴。褚衣冠。国人欲杀之而不顾也。卒以治郑。汉文帝时。贾谊欲变法。文帝不能行。而七国之难。发于景帝。
至武帝用主父偃之策。诸侯帖然。岂非变法之效乎。世徒以曹参为善守法。不知参幸承萧何之后。立法未久。而未见其獘耳。苟行之数十年。或百年。吾知百獘丛生。即参亦不能守矣。善夫宋主之言曰。宰相须用读书人。盖谓其通古今而知变也。若徒取其拘守成法而已。则择一胥吏而相之可也。安在其必用读书哉。然亦有读书而不知通变如安石者。则以其徒知法之当变。而于所以为变法之本者有未尽焉。固未可谓之善读书也。夫为政之道。莫善于易。易有三义焉。
不易者道也。变易者法也。易简者道寓于法也。故曰。通其变。使民不倦。又曰。革而当。其悔乃亡。要之王者之法。或数百年而必变。或数十年而必变。有众人皆欲变。而变之果获其利。有众人皆不欲变。而变之亦获其利。有变之而利止于一时利止于一方。有变之而利及于天下利及于万世。有法之大体不变。而仅变其节目以从事者。有大变其法。而矫枉不嫌于过正者。要皆有道之不可变者以持之。而无所私焉。呜呼。此未可与庸臣论也。
商鞅变法论
杨绍文
凡人之智。不患于不能知不能行。而患于不能行而又不能不知。不能知不能行。不足以救天下之祸。不能行而又不能不知。适足以致天下之祸。人之情。莫不好行其能。不能者自知果无能也。将亦不强为能。即虽为能。人亦将无以信之。不能行而不能不知。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