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归简要。无取苛烦。则易知易从。自无流獘。至抢劫之案。与其限满予以纠参。致滋巧避。莫若限内停其更调。责以严拏。但能获盗多名。无论本境境。同一奖叙。此于弛纵之后。或亦激励人材之一端。且州县更有难言者。犯有贪污。自应参劾。不知欲清其源。必先始自大吏。至州县命盗钱粮之解费。差使节寿之应酬。需用浩繁。无财不可以集事。养廉既已摊扣。耗羡又复归公。势必取诸民间。而小民滋扰矣。应请旨饬下各省大吏。于一切浮费。永远裁除。
除钦差兵差照例供应外。其余过往差使。以及本省上司。一概不准应酬。违者俱照违制论。在大吏受恩深重。正可藉以自明。在州县傥有再犯贪污。即立正典刑。亦属应得。宽严并济。吏治自清。而官方已肃矣。
一兵役宜联也。凡州县皆例设捕役。亦皆例设泛兵。原期文武同心。兵役一体。所以重捕务也。近来缉捕。皆诿诸文员。武弁则不相闻问。都守以上。职分较优。止于无裨实用。尚不至别生事端。若干把以下。恃非地方官所管束。无不任意妄为。袒庇兵丁。尤其积习。甚至聚赌窝娼。豢贼招匪。间被告发。经州县差传。则抗不到案。遇有缓急。经州县知会。则延不同行。以致文武不和。监狱城池。不派兵协守。命盗饷鞘。不拨兵护解。更棚窝铺。不分兵巡缉。
州县因非管辖。莫可如何。是以盗劫重案。弁兵获贼者。直未之闻。及州县获案。则又开送职名。恳于详报时叙一协同字样。以免处分。虚縻饷禄。实际毫无。贼盗横行。皆由于此。臣愚以为欲求整顿。须予变通。应请旨饬下各省。凡府厅州县所设营泛各兵。无论同城与否。除由本管官照例统辖外。并归地方官兼辖。每月由文武衙门会同画卯。兵丁壮役。一体操防。至某营某泛。有无获案。每于月终。由地方官报明该管督抚备查。则勤惰立分。赏罚有据。
从此兵役联为一体。呼应较灵。既不至空名冒饷。亦不至纵贼扰民。则捕务日有起色矣。一捐纳宜清也。近来捐例频开。流品几不可问。吏治因以废弛。屡经中外条奏。尚未示以区别。獘恐未能尽除。臣愚以为急宜查禁者。莫如商人捐官为最要。查捐例必自贡监始。贡监必有俊秀字样。非谓不俊秀者。亦准捐官也。出结官不察此意。但非仆隶。概与出结。以致市侩之徒。皆成暴贵。此渐不可不防。其在安分良商。率皆自安固陋。妄念必无。凡捐官之商人。
绝非善类。其平日趋利若骛。习与性成。倾骗侵渔。罔知顾忌。是以五宇之狱未终。天干之奸旋露。以若辈而滥膺民社。政绩尚可问乎。并闻有众商伙捐。一人出名赴官。众人随同牟利。变诈至此。其心何居。臣非不知多一捐生即多一捐项。无如所得有限。贻害无穷。且商人自有子弟。果有情殷报。尽可为伊子弟报捐。于捐项亦无妨碍。应请旨饬下中外永远禁革。凡本身现充商贾。及曾经久于市井者。祗准捐虚衔杂职。不准捐正印实在官阶。如有蒙混报捐。
及含糊出结者。一经发觉。俱干严议。从此流品可以渐清。而吏治亦蒸蒸日上矣。一谳狱宜慎也。凡民间冤抑。恐下情不能上达。准其来京陈诉。仰见皇上勤恤民隐之至意。近来京控案件。凡奉旨发交本省亲提者。岁不知其凡几。而平反之案。百无一焉。虽此中藉端健讼者。间有其人。而实在含冤者。亦复不少。是在审理者。平心推求。庶无枉纵。无如名为亲提。实则大吏发交首府。首府发交首县。首县则又禀请问案委员。纷纷聚处于审局之中。敷衍过堂。
不求甚解。甚至仍调原审州县。亦参预其间。在原审官固无不回护前非。在委员亦无不瞻徇情面。所以凡京控者。一经回省。无论是非曲直。先已视若仇。必至加以酷刑。适符初供而后已。试思小民何知。非有大不得已之情。何至跋涉艰难。来京控诉。乃奉旨交审后。仍复莫青天。沉冤海底。其怨郁之气。或亦上干天和。前者彗见星流。未始不由于此。臣窃思督抚任重事烦。不暇兼顾。而臬司则总理刑名。是其专责。若事事委人。何需此臬司为耶。应请嗣后凡奉旨交审之案。
与其名为亲提。仍归派审。莫若专归臬司审理。以重责成。臬司皆特简大员。谅不至有所迁就。庶几冤抑可平。而刑法胥昭详慎矣。以上各条。谨据管见所及。披沥直陈。是否有当。伏乞皇太后皇上训示。臣无任惶悚之至。
应 诏陈言疏同治元年
黎庶昌
臣愚伏读七月二十八日。星变 诏书。勤求中外直言。特开忌讳。冀聆幽隐遗阙。仰见 皇上寅畏天命。励精图治之至意。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