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往兼旬累月。始克起程。治装固难。安家尤不易。且暂时抽调成营兵。与将不相习。即兵与兵亦不相识。人各一心。猝然应敌。能操必胜之权耶。若勇则不然。募自外籍。孑然一身。厚其饷而无待他谋。聚于营而相亲习。朝闻令则夕拔队。敌当前则士皆奋。夫非犹是人耶。何以兵则无用。勇则有用。得失优绌之间。较然易见矣。臣愚以为变通之方。则有化兵为勇之一法。往年江宁克复以后。臣上书原任两江督臣曾国藩。备言江宁绿营之制。应稍变通。
以现存得胜之兵。改充额兵。设营分部。可洗绿营旧习。曾国藩未及议行。旋调直隶。即设练军。盖亦采用臣说。而又增练军之费也。
陕甘督臣左宗棠前在闽浙任内。奏准减兵加饷。就饷练兵。洵为救时良策。乃饷已加矣。兵已练矣。而仍不敢言确有把握。此无他。在籍之兵。终不若在营之勇。可否请旨敕下各省督抚臣以减兵加饷之法。以所减之饷。加于战兵。计得战兵若干。着设练营若干。仍按湘楚营制五百人为一营。以裨弁为哨官。将官为营官。提镇统领之。择要分扎。随时互调。俾卒伍皆离原籍。不至散处廛市。练一营之兵。即抵一营之勇。饷不另增。兵有实用。庶几化兵为勇。
而武备可恃矣。以上各条。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皇上圣鉴训示。
谨上治平六策疏光绪元年 薛福成
窃臣伏读邸钞。钦奉皇太后懿旨。谕令内外大小臣工。竭诚抒悃。共济时艰。仰见圣朝博采谠言之至意。海内臣民。同深钦仰。恭惟皇太后皇上勤求治理。纶音初布。即停三海工程。斥去宫中纷华浮丽之品。申明列圣家法。所有不安本分之太监。分别斥革定罪。用御史李宏谟之奏。将内务府大臣立予革职。九卿科道陈言者。莫不立蒙答。凡所谓节用爱人之政。亲贤远佞之谟。皆已实见诸施行。四海向风。翕然称颂。孰能复有遗议。然臣所欲进其愚悃者。
则慎终如始。日新又新之说也。伊古圣人。造诣愈高。则克治愈密。盖节俭之至。而仍虑及耗费。清明之至。而仍虑及壅蔽。忧勤之至。而仍虑及因循。惟谨之于微。防之于渐。而后圣德无纤毫之累。治本既懋。上理可臻。若夫用人行政诸事宜。莫外乎遵循成宪。然必有修明之术。有补救之方。有变通之道。臣窃就管见所及。谨拟治平六策。其大端曰。养贤才。肃吏治。恤民隐。筹漕运。练军实。裕财用。均期有裨实务。稍济时艰。如蒙圣明俯赐察核。
天下幸甚。
世运之所以为隆替者。何在乎。在贤才之消长而已。夫天之生才。恒足以周天下之用。然而贤才有盛有不盛者。则培养之道为之也。曩者大行皇帝御极之初。皇太后殷殷求治。博访贤才。大臣荐举。每多不次擢用。于是硕辅盈朝。勋臣辈出。四方俊。奋袂崛起。以赞中兴之运。是岂无术以致之哉。盖由虚怀宏奖。振古罕有。而又不拘一格。随宜器使。用能光显丕业。至今犹被其庥。迩年以来。奖进之贤才。似稍不如前矣。窃恐数十年后。老成凋谢。继起无人。
此事之大可虑者也。夫欲贤才之奋兴。必先培养于平日。培养之术。其要有三。一曰重京秩。自古设官。重内轻外。汉汲黯出守淮阳。则至于流涕。唐班景倩入为大理。则喜若登仙。此古帝王居中驭外鼓舞豪俊之微权也。我朝颁禄。因明旧制。京员俸薄。不逮汉唐十分之一。又自耗羡归公之后。外官有养廉。而京员无养廉。人情益重外轻内。然其初升转犹易。京外两途。互为出入。故供职者不以为苦。近日京员盼慕外放。极不易得。恒以困于资斧。告假而去。
绝迹京华。其留者衣食不赡。竭蹶经营。每于国家之掌故。民生之利病。不暇讲求。此京秩所以愈轻也。查乾隆二年。增京官恩俸。法良意美。度越元明。似宜略仿前谟。酌为推广。别筹恒款。普加京员养廉。筹款之法。宜取诸节省之饷项。方今滇黔关陇。次第肃清。勇营大半凯撤。将来所节饷需。合计不下一千余万。应查明各省停拨之饷。酌提十分之一二。饬令每岁解部。以备京员养廉之用。所费于国计者甚微。所裨于治体者实大。至若清要之选。当课以经世之具。
勿专尚小楷之精。试律之巧。俾获讲求实用。其各部院保举人员。在圣明鉴衡不爽。随宜超擢以励其气。中外迭用以练其才。庶举世重外轻内之见。可以默转于无形。百年树人之计。在此举矣。一曰设幕职。伏查雍正元年。世宗宪皇帝命督抚保举幕宾以彰激劝。谕旨有云。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