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与此獠从事。徒闻潜身畏避。借口羁縻。日括商贾之金。输诸旃毳之幕。倾囊乞命。屈首请和。是乃借粮助敌。使为久困之资。设赏诱戎。以速来攻之祸。徒增轻侮。益肆贪饕。自古玩寇之师。未有若斯之谬者也。至于金帛朝纳。声夕至。焚毁城郭。掳掠妇女。以致彼方黎庶。愤惋不平。乃纠乡人。仅得千数。遂乃困其巨帅。枭彼头目。则夫将士之不足用。而异族之不足畏。亦可见矣。所以然者。国家承平日久。武备废弛。集游手以充兵。擢纨以为将。
既未尝经历行阵。通习兵机。一夫夜呼。三军股栗。怯弱如斯。其何能用。是以自相恐喝。震彼虚声。坐损国威。实由于此。所谓我自为病。非彼之能为也。今试慎简将帅之材。委以干城之寄。裁汰罢卒。招募民兵。用李牧坚壁清野之谋。行汪立信沿河置守之策。使彼进无所据。退无所掠。厥技既穷。势将自困。彼族即强。安能裹粮万里之外。而坐待一时之獘哉。夫外攘之策。守御为先。久罢之兵。精练为上。今诚以养兵之费。为召募之资。既省军粮。
复收实用。又且熟知地道。谙悉敌情。因其爱护乡里之心。以作敌忾从王之气。将何敌之不克。而何功之不成。此所谓已形之患不足忧者也。至于未形之患。则有不可胜言者。姑即其显而易见者。为执事略陈之。
其一则吏治不廉而民生之日蹙也。夫天子所与共天下者民。所与共安天下之民者吏。未有吏不廉而民安者。未有民不安而天下能治者也。今天下之吏亦众矣。未闻有以安民为事者。而赋敛之横。刑罚之滥。朘民膏而殃民命者。天下皆是。此其患岂小故哉。今亦未暇剔举其獘。而第推其本而论之。国家牧民之吏。虽取之不一其途。而由科举者恒居其半。彼固尝诵诗书称仁义。未必皆蜂虿蛇蝎之性也。其所以丧其良心者。盖亦有故矣。其始取之也以记诵词章。
而不必有德行道艺之实。其职之也以科条律令。而不必有慈祥仁爱之施。其课之也以钱谷刑名。而不必有抚字教化之效。是固已失出治安民之本矣。况夫科目之外又杂以捐纳之途。是驱之使责偿于民。而肆其贪婪之志也。法律之外又加以条例之烦。是借之使挟以为奸。而制其死生之命也。考成之外又责以苞苴之施。是教之使敛怨于下。而快其溪壑之欲也。是以才者既尽其所欲为。而不顾斯民之疾苦。不才者又茫然不省。一听猾吏之所为。而因以便其私计。
至于时势之趋既定。即贤者亦转移其中而不复有所顾惜。况贪残之吏出乎其性者哉。国家设官分职。本以为民。而任事者。匪惟不恤。又从而鱼肉之。使斯民之性命膏血。日呼号宛转于豺狼之吻而莫之救以死。斯亦极人世伤心之故矣。又有甚者。府史胥徒之属。不名一艺。而坐食于州县之间者以千计。而各家之中。不耕织而享鲜美者不下万焉。乡里小民。偶有睚之故。相与把持愚弄。不破其家不止。则夫玩法舞文罗织无辜之苦。其尚可问也哉。夫以数十里弹丸之邑。
主以豺狼之吏。而又纵百千鹰犬。螳捕而蚕食之。卒使毒归闾里。怨归朝廷。彼独从容其间。尽饱其欲以去。而朝廷曾莫之问。其所以为胥吏计则得矣。一旦民穷怨起。仇报相寻。不审其祸独胥吏当之乎。抑亦有国家者实承之也。借曰不然。则去岁荆之举。其亦近事之可鉴者矣。
其一则贿赂公行而官箴之日败也。国家立法。廉能者有超擢之典。贪污者有降罚之科。宜亦足以励清介之操。禁贪惏之暴矣。而侵蟊之风。展转滋甚者。贿赂之道行故也。夫监司之任。师长百僚。惟能杜绝交私。禁却献纳。是故赏行而知劝。罚行而知惧。今既受其馈遗之私。而复治以贪赃之法。既非恕道。岂服人心。况夫己与之私。即不得问以曲直。既受其贿。亦何能考彼忠邪。是故立法以兴廉。而廉者不必兴。设律以去贪。而贪者不必去。举错既乖。
贤愚斯混。欲求济治。讵可得乎。且夫黜陟者。朝廷之大典也。刑赏者。国家之大权也。今之大吏。以苞苴之多寡。为课绩之重轻。而黜陟之典乱。今之小吏。以货贿之盈虚。决讼事之曲直。而刑赏之权乖。黜陟乱。则国何以治。刑赏乖。则民何所措。自古迄今。未有官由赂得。政以贿成。而国犹不乱者也。又况利之与名。惟乐道者不以累其心。其余则固天下所奔走也。是故有国家者。揆诸恒情。立为中制。养以利禄。树厥廉耻之防。宠以荣名。励乃清白之志。
所以驭中材而偕之大道。权公义以尽彼私情。此制或乖。人将何劝。今州县之中。稍有洁己自好者。不惟白首下僚。无望夫官阶之转。而参劾且随之。而贪污者流。既以肥身家。乐妻子。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