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场试以制艺二篇。其无文理无文法者去之。则千人可去三四百人。次场试策二道。一问经。一问史。其不知注疏不知事实者去之。则千人可去六七百人。后场试以诗赋各一首。其格不谐词不当者去之。则不过留数十人而止。州县以此试。而上其籍于都会。都会以此试。而定其数归于学。余仍为民。如是者三年。都会以此试。而上其名于礼部。礼部以此试。而第其等授之以官。余仍归学。罢去举人之目。其在学者咸有饩。而不材者黜为民。则养之不苦其多。
中第者皆有官。而不能者归之学。则禄之不患其滥。较之听其纷纷自谋者何如哉。
其学宫议曰。今之学宫。乃古之所谓孔子庙。今之书院。乃古之所谓学宫也。今之国子监生天下。皆由纳粟而入。发名成业。固有终身未至者。其余乡学。但有孔子庙耳。非学宫也。其教职但作奉祠官耳。非学师也。学师之名。其殆主书院者尸之乎。昔潮州学。为之师者赵德也。慈溪学。为之师者杜醇也。岂尝命于吏部哉。今以古之祠官为学师。而以古之学师为山长。名不正则实愈乖。但掌名籍。营糗脯。而不知教学为何事。其山长虽有师有弟子。有堂有斋。
亦各缘膏火而来。天下事之觚不觚者。可胜叹哉。其权论曰。大吏所以侵州县之权者。恐官病民也。而不知大吏侵州县之权。则民又轻官。官病民。有上司之刺察。有下民之控告。知则去之而已。民而轻官。则风俗大坏。虽有贤守令。亦困于积习。其獘必至决裂而不可救。故欲伸大吏之权。莫如莫侵州县之权。其治盗说曰。重州县之权而授以兵。留州县之赋而饶以财。宽州县之课而责以效。盗之初起。令能急治。何至有聚千万人而横行者。惟州县不能治盗。
而不使有余财。而又处分太重。彼苦于缉捕之难。则纵舍讳饰以避考成。至县以盗报而县破矣。郡以盗报而郡破矣。其积而至于不能平。无足怪也。其练民练勇议曰。招勇为兵。则散勇为盗。其变速而祸小。练民为兵。则教民为盗其变迟而祸大。汉光武治盗。谓执弓矢者始为盗。执鉏者皆良民。龚遂之治民。亦教以卖剑买牛卖刀买犊。今执鉏者反令执弓矢。买牛犊者反令买刀剑。驯至团练强而官无权。彼习于攻战之艺。狃于杀伐之事。官兵至。则以团之旗往而索官赏。
客舟至。则以盗之旗往而劫客资。故曰教民为盗也。盗之数有尽。而民之数无穷。民变为盗。此所谓变迟而祸大也。君学识博通。而遇乱祸。故其言痛切如此。尤不喜近之为文者。其言曰。道无所谓统也。道有统。其始于明人所辑宋五子书乎。文无所谓派也。文有派。其始于明人所选唐宋八家文乎。自道之统立。文之派别。遂若先秦以来之贤人君子。东汉以来之鸿篇巨制。皆可置之不论。夫一代之世运。与一代之人才。合而成一代之文体。文体不同。而精采皆同。
若具一孔之见。勒一途之归。则陈陈相因而已。然则宋五子不足宗。八家文不足法乎。曰否。知贤人不止五子。则何病乎宗五子。知古文不止八家。则何病乎法八家。余恶夫徒知有五子八家者耳。而况问以五子书八家文而亦未全寓目也。凡所著文集六卷。诗集八卷。家记四卷。家藏书目解题四卷。愚一录若干卷。愚一录者。说经之书。先被贼劫去。晚年追忆而为之者也。同治十一年十月。卒于桂林省城榕湖书院。年七十二。遗命子潠葬于先茔之次。不择地。
不择日。广西官吏朋友门下士。相与绘像祀之。陈澧曰。国朝二百余年。儒林文苑之彦。迭出海内。及风气既衰。而郑君特起于广西。学行皆高。可谓豪杰之士矣。君在广州。与澧交最笃。君殁。君之子乞为传。君好读后汉书。后汉书言王符耿介不同于俗。志意蕴愤。着潜夫论。足以观见风政。仲长统论说古今。发愤叹息。因着昌言。其书有益政者。故其传载之。余拟此二人之传以传君。其可也。
卷十五 治体八用人上
原才
曾国藩
风俗之厚薄奚自乎。自乎一二人之心之所向而已。民之生。庸弱者。戢戢皆是也。有一二贤且智者。则众人君之而受命焉。尤智者。所君尤众焉。此一二人者之心向义。则众人与之赴义。一二人者之心向利。则众人与之赴利。众人所趋。势之所归。虽有大力。莫之敢逆。故曰挠万物者莫疾乎风。风俗之于人之心。始乎微而终乎不可御者也。先王之治天下。使贤者皆当路在势。其风民也皆以义。故道一而俗同。世教既衰。所谓一二人者。不尽在位。彼其心之所向。
势不能不腾为口说。而播为声气。而众人者。势不能不听命。而蒸为习尚。于是乎徒党蔚起。而一时之人才出焉。有以仁义倡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