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五臣不能致唐虞之治。况其下焉者乎。且从古之天下。固未尝一日无才也。今以甲所能办之事。而使乙治之。是乙违其用而甲无以自致也。不得已而又以丙之地处甲。则士之违其用者多矣。逮所事不办。必尽举一切之人而易置之。夫然后才与不才杂进。而才者或反为不才者之所误。于是天下始有乏才之患。夫人主之经营天下。犹匠者之作室也。大者为楹。次者为梁。又其次者为栌。楹与楹相齐。而后得其平。梁与梁相准。而后得其正。栌与栌相比。而后得其均。
如以奔走之才。而据乎公孤之位。是楹之未得其平也。以坐镇之流。而责以艰难之任。是梁之未得其正也。以谏诤之俦。而置之牧养之地。是栌之未得其均也。此不待风雨漂摇。而已有岌岌不终日之势矣。圣人知天下之不易人而治也。所以取之者甚宽。辨之者甚严。使其人之分寸长短。一寓于目而皆有不容诬之量。故上之责望者未尝过。而下之报称者未尝难也。伊尹周召。不择地而生者也。苟处之得其位。用之尽其材。则今之人有能为伊吕周召者矣。共工驩兜。
亦不择时而有者也。苟抑之使无其阶。阻之使无其势。虽有共工驩兜。亦将无由自见矣。若夫中材之士。既得所位置。而自奋于功名之路。则天下之人材。庸可既乎。故夫治天下者非无人之患。而不善用人之患也。人家即式微。未有舍其子妇而恃邻之人以为生者。人身虽至弱。未有外其形骸而仗人之力以为强者。要即吾家所有之人。与吾身皆备之物。使之各操其事。各效其能。而无有不顺焉耳。然则是岂无本哉。曰。在心之持权而已。
论得人
龙启瑞
自古极难治之世。苟非大无道之国。为天之所弃绝而不可赦者。则必生一二人以维持其敝。使其君幸而拔之于俦人之中。授之以将相之任。总揽独断。然后其志行。其国安。不幸而沈沦湮没。或间隔于谗臣之口。不得大用。则斯人遂废。而天下事亦至于不可救。故夫因时而生才者。天也。生之而必用。用之而必尽其才者。则人也。汉有吕后之乱而得平勃。晋有江左之阨而得王谢。唐有开元之治而得姚宋。又有灵武之中兴而得李泌。宋有契丹之衅而得寇准。
夫此数公者。始亦犹夫人耳。苟世主不知。大权不属。将默然自屏于宽闲之地而不恤。安能定国家之计而成其大业哉。今有人遇风于江湖者。同舟之子。仓皇失措。有人焉急为之捩其柁。徐理其樯帆而舟以济。此必出于素所蓄篙工楫师之流无疑也。苟无其人。则济否未之知也。天下之士众矣。其负过人之材。而足任非常之事者。未尝乏也。先王知其不可不预养也。故精其格以取之。多其途以待之。使士之有志自见者。不能不尽出于吾术之中。特未尝(朿)[束]缚之以绳墨。
使消其果毅刚直之气。则缓急之际。有可恃矣。人未有衣帛食粟而不病者。其体素健。则其受病愈不可测。其无疾痛之日愈久。则其致患之地乃愈深。不如无事之日。急觅夫良医与药。至其临时。又狃于故常。迟疑而不敢进。逮其悔之。则无及矣。幸未至于万难措手之会。则必有能斡旋匡济之人。天意无常。惟视人君之用舍以开治乱之局耳。吁。可不慎哉。或者曰。天下承平既久。人人皆习于波靡。而不克自振。故有时欲用之。而常患于无材。夫材不材岂有定哉。
亦视其所用之者何如耳。未尝用之。而曰天实生是不材。则吾未之所敢信也。
广议
王柏心
天下之怀忠爱。矢亢直。感激而不顾其它者。山林敦朴之士是也。汉唐之世。置台谏矣。又置博士议郎。又设直言极谏科。凡以招徕山林敦朴之士。或值主德有阙。或遇时政有。博士议郎及应诏之士。皆得上封事。伏阙犯颜。其言之激切。往往天子变色。宰相避席。岂其时士独敢言哉。拔之尤异以作其气。容之至广以开其途。起新进则无系恋顾忌之私。由特达则无门户党援之习。此士所以乐陈鲠亮。而前世恒收其效也。且夫朝廷置官。惟宰相与谏臣不可用资格。
宰相代天理物。非道足经邦。莫能居之。在乎人主之慎择而已。以资格用之。则鼎铉轻矣。谏臣职在绳愆纠谬。与其通敏。不如其戆直也。与其华辨。不如其謇谔也。由资格则正气消磨。必多瞻徇。必立朋党。弹劾有所避。攻讦有所私。建白者。惟科指之纤悉而已。宫廷谠论。则未尝闻也。纠讥者。惟吏事之短长而已。利獘大端。则未能及也。苟幸无过。徐待迁秩尔。人情谁乐舍坐致之效。而蹈不测之害哉。诚如博士议郎得应诏上封事。则宜无此獘也。
何者。立朝尚浅。爵秩尚卑。有感激之心。无回枉之气。与由资格居谏垣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