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其同生同落于畎亩之中。而农夫不问。教诲之法无闻。甄别之例亦废。近奉明诏保举。又但及外官。而不及京秩。培养之道。不尚有未尽者哉。自顷岁以来。六部人数日多。或二十年不得补缺。或终身不得主稿。内阁翰林院员数。亦三倍于前。往往十年不得一差。不迁一秩。固已英才摧挫矣。而堂官又多在内廷。终岁不获一见。如吏部六堂。内廷四人。礼部六堂。内廷四人。户部六堂。皆直内廷。翰林两掌院。皆直内廷。在诸臣随侍御园。本难分身入署。
而又或兼摄两部。或管理数处。为司员者。画稿则一面。白事则寥寥数语。纵使才德俱优。曾不能邀堂官之一顾。又焉能达天子之知哉。以若干之人才。近在眼前。不能加意培养。甚可惜也。臣之愚见。欲请皇上稍为酌量。每部须有三四堂不入直内廷者。令其日日到署。以与司员相砥砺。翰林掌院。亦须有不直内廷者。令其与编检相濡染。务使属官之性情心术。长官一一周知。皇上不时询问。某也才。某也直。某也小知。某也大受。不特属官之优劣。粲然毕呈。
即长官之浅深。亦可互见。旁考参稽。而八衙门之人才。同往来于圣主之中。彼司员者。但令姓名达于九重。不必升官迁秩。而已感激无地矣。然后保举之法。甄别之例。次第举行乎旧章。皇上偶有超擢。则楩一升。而草木之精神皆振。盖培养之方。其略如此。
所谓考察之法何也。古者询事考言。二者并重。近来各衙门办事。小者循例。大者请旨。本无才猷之可见。则莫着于言考之。而召对陈言。天威咫尺。又不宜喋喋便佞。则莫若于奏折考之矣。国家定例。内而九卿科道。外而督抚藩臬。皆有言事之责。各省道员。不许专折谢恩。而许专折言事。乃十余年间。九卿无一人陈时政之得失。司道无一折言地方之利病。相率缄默。一时之风气。有不解其所以然者。科道间有奏疏。而从无一言及主德之隆替。无一折弹大臣之过失。
岂君为尧舜之君。臣皆稷契之臣乎。一时之风气。亦有不解其所以然者。臣考本朝以来。匡言主德者。孙嘉淦以自是规高宗。袁铣以寡欲规大行皇帝。皆蒙优旨嘉纳。至今传为美谈。纠弹大臣者。如李之芳参劾魏裔介。彭鹏参劾李光地。厥后四人。皆为名臣。亦至今传为美谈。自古直言不讳。未有盛于我朝者也。今皇上御极之初。又特诏求言。而答倭仁之谕。臣读之至于抃舞感泣。此诚太平之象。然臣犹有过虑者。诚见我皇上求言甚切。恐诸臣纷纷入奏。
或者条陈庶政。颇多雷同之语。不免久而生厌。弹劾大臣。惧长攻讦之风。又不免久而生厌。臣之愚见。愿皇上坚持圣意。借奏折为考核人才之具。永不生厌斁之心。涉于雷同者不必交议而已。过于攻讦者不必发钞而己。此外则但见其有益。初不见其有损。人情狃于故常。大抵多所顾忌。如主德之隆替。大臣之过失。非皇上再三诱之使言。谁轻冒不韪。如藩臬之奏事。道员之具折。虽有定例。久不遵行。非皇上再三迫之使言。又谁立异以犯督抚之怒哉。
臣亦知内外大小言并进。即浮伪之人不能不杂出其中。然无本之言。其术可以一售。而不可以再试。朗鉴高悬。岂能终遁。方今考九卿之贤否。但凭召见之应对。考科道之贤否。但凭三年之京察。考司道之贤否。但凭督抚之考语。若使人人建言。参互质证。岂不更为核实乎。臣所谓考察之法。其如此。三者相需为用。并行不悖。臣本愚陋。顷以议礼一疏。荷蒙皇上天语嘉。感激思所以报。但憾识见浅薄。无补万一。伏求皇上怜其愚诚。俯赐训示。幸甚。
敬筹振兴人才以济实用疏咸丰元年 王茂荫
臣维治平之道。在用人理财二端。而用人尤重。用非其人。财不可得而理也。顾用人必贵得人。而得人。尤必先赖作人。作人者何。举天下之聪明材力。而鼓舞振兴之。俾务为有用之学以济用也。聪明材力世所不乏。务于有用。则用得其力。务于无用。则用不得其力。我国家雅化作人。二百余年。教养之方。选举之法。至详备矣。乃立法本善。奉行久而浸失其真。积习相沿。揣摩工而遂以成俗。臣窃见今日之聪明材力。悉专致于摩墨卷作小楷。而深惜其无用也。
自来非常之才。有不必从学出者。然而从学出者千百。不从学出者一二。即后汉臣诸葛亮。亦有学须静才须学之言。今一专功于墨卷。则书遂束之不观。专功于作字。则读书直至于无暇。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