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使人不奋于忠义廉絜。而惟求宠于节下也。是使朝廷所以奔走贤才者。而吾得以苟私所爱也。此皆不可之甚者也。今楚北之员。率以敝车羸服之大营。而华鲜怒马以见他帅。或貌为质朴无文。而心实黠甚。或托于宽大市恩。而无所节制。攘夺吾君。掊克吾民。以饱其僮仆。或视为承平之区。而复蹈往时泄沓之积习。一加滥保。其欲无厌。州县而道府。道府而两司。两司而开府。稍不如意。则怨怼诽愤。不可终日。才得志。则恣睢妄诞。自以为在帝心。
不反而噬人。即幸矣。尾大者不掉。花繁者实稀。此亦祈于豆羹箪食中。微察其龌龊之衷也。皮之不存。毛将焉傅。外闲纷传税及闲架烟。此未知然否。如果有之。岂不以饷绌乎。夫民力祗有此数。割其皮毛以养兵可也。剜其脂膏以养兵。兵且未有已时。民心甘乎。脱有奸民假名滋事。将何以待之乎。且钱粮正供也。厘金朘商贾尔。捐输朘富户尔。若是。则贫富贵贱皆不免。能不乱乎。言利者不务进战。而惟言剥民。贼方在近。使兵或往他道。虽有饷。
何所用之乎。甚至有司假以掊克。家丁胥吏上下其手。得以中饱。所得者微。所失者巨。为是说者。将何以解。参之肉其足食乎。诽谤之木。敢谏之鼓。古人往事也。今自京员以至文士布衣。庇宇下者以数百计度。皆有见闻计议。而非徒以容悦为事也。若使人进其说以待采。未必无刍荛之一得也。而乃月需奉钱。手钳口结。或只斗筲之劳。吏役之事。求贤之心。未必如是也。居晏谈。不及公事。苟且偷惰。积为风俗人心之痼。而不计及。所入虽微。皆楚民之膏血也。
此清谈废务之流亚矣。贤者而果若是。即谓之不贤也可。官司者用之实事。而非徇情之具也。循善者平时之良吏。而非拨乱之用也。如以为不才。去之可也。重则罪之可也。若知其不可。而又姑试之于事。是爱国家之事不如其私人矣。去战而言从军。土偶能之。去战而言谋略。土偶尤能之。去战守而言保民。土偶能之。纵恣睢而言治民。土偶且乐之矣。亲兵者。兵之尤勇健者也。营务处者。官之足智略者也。统带者。才智勇力出于众人之上者也。昔人选士。
陈以三百斤之石。一丈之。五尺之距。苟仿其法。而一一吹竽。则滥竽者少矣。设之以疑。临之以威。蛊之以利。置之于危。则其才技勇怯机变见矣。夫大将者无情之人。如农之芸草焉。非种必锄。乌以荑稗自妨嘉谷哉。
卷十七 治体十臣职
臣事论
梅曾亮
天下之患。非事势之盘根错节之为患也。非法令不素具之为患也。非财不足之为患也。居官者有不事事之心。而以其位为寄。汲汲然去之。是之为大患。今夫四民之中。士之贵于农工商贾也。较然明矣。使农工商贾。皆汲汲然有为士之心。则方其为农也。田莱必不能辟。其为工也。艺事必不能精。其为商贾也。有无必不能迁。然天下之民。有自乐其农工商贾之业。而以士为畏途者。彼士也有考试场屋之苦。有文字声病之学。违其程度。则又有褫夺扑责之刑以随其后。
凡士之所深忧以为大辱者。民皆脱然而无患。彼民也度其身而苦其事。有万不可以尝试者。故甘心绝意。乐其业而不迁。今之为仕者则不然。无愚智贤不肖也。而皆有必为公卿大夫之心。夫吏之迁除。或以年计。或以十数年计。非可朝拜官而夕超擢也。然其身縻于此。而其心去此职而上者。不可以层累计。人有仕宦十年而官不调者。则乡里笑之。而亲交为之减色。忘分苟得。相帅成风。夫爵禄者廉耻之药石也。善用之则起。不善用之则废。廉耻者聪明之堤防也。
固其防则盈。而溃其防则竭。聪明竭矣。虽勉强为作。施令布政。与吾民相酬对者。特具文焉而已。故曰有不事事之心。而以其位为寄。汲汲然去之。是之谓大患。虽然。是患也。不成于贱。而成于贵。不成于贵贱之悬殊。而成于治贵贱之不公。大臣者。将帅也。属吏者。士卒也。大军之沮败。非为将者之独奔。而法之加。必自将者始。今夫大吏。其日造请问起居者。属吏也。供刍薪米炭者。属吏也。加声色颐指者。属吏也。听弹劾迁换者。又属吏也。
有罪。则曰是属吏所承办也。承审也。大臣者不知。同有罪。则曰是大臣也。不可与小臣同科。科其罪矣。而或降级。或罚俸。不旋踵而复。其罪同。而位卑者则一蹶不可复振。用法如此。固贱者之不能心服也。心不服而隐忍以为之。此其身有不能安。而其职有不能尽者矣。则宜以其位为寄。而汲汲然去之也。然则如之何而可也。曰。善为治者。所慎重而专任之者。大臣而已。使小臣之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