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大人之用。体恶在。孟子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盖赤子纯诚无伪。大人亦纯诚无伪。凡其治心持身。获上感下。无不如天地元气。贯彻周流。故自庸行庸言之信谨。以至善世不伐。德博而化。为龙德正中者。而归本于闲邪存诚。此干九二之大人也。用恶在。孟子曰。大人者。正己而物正者也。其秉德刚健中正而纯粹精。故道义修身。功德被世。圣作物。而生各正其性命。以归于保合之太和。此干九五之大人也。故纯诚者其心。博厚者其德。明通者其识。
公溥者其量。刚直以着其节。正大以见其情。清端以厉其守。和易以使人可亲。严毅以使人不可犯。其志非一身一家之私计。而怀天下之图。其事非苟且目前之为。而有百年万世之虑。夫如是。乃为并三才立人极之大人。而非一乡一国之士。并非服黼黻。被衮冕。徒窃高位。以震耀世俗者。所得同类而并讥之也。噫。大人之实之不见于天下久矣。三代下。非诸葛武侯范文正司马君实诸君子。吾谁与归。
丙吉论
杨绍文
论曰。吉非知大体者也。吉得于问牛。而失于不问人。因不问人。而问牛之事亦失。昔者孔子厩焚。曰伤人乎。不问马。夫畜与人。轻重之相隔悬殊也。孟子曰。今人乍见孺子将入于井。必有怵惕恻隐之心。恶有见人至死伤横道。而漠然不动者乎。呜呼。吉之视人不若牛矣。且夫事有缓急。有可待时而行。有不可待时而行。譬若火猝然燎于原。苟有介乎其侧者。将不待其职所禁御。而始取水而灌之也。今有人操水而立于其旁。而不一问。曰以待掌火者。
是岂仁人乎哉。设使吉遇称戈立矛之事。岂亦将待岁竟而课殿最也。且吉亦并不知阴阳。君臣率。父子亲。贵贱不失。尊卑不逆。万物得所。是为阴阳和而寒暑自得其节。百姓。其为阴阳之不和孰大焉。释百姓不问。而恐阴阳不时。吾不知吉将何以理此阴阳也。吾固曰吉非知大体者也。昔文帝以决狱钱谷事问周勃。勃不能对。问陈平。平曰各有主者。宰相上佐天子。理阴阳。顺四时。下遂万民之宜。平一时口给。不足言也。吾特怪吉名相。有大臣之风。
而其言缪戾若此。呜呼。不学之过欤。
贵因
凌
某公抚浙。躬俭示人。途见圬者妇。衣采簪花。呼役拥之去。圬者故新娶也。探辕三日不获耗。乃弃庐捐具。得廿金。纳中军以请。公曰。忘之矣。引妇于庭。呼夫人出。则垢敝曳薪。从觚来。曰。夫人也如是。而业圬者。而过之。戒哉。饭脱粟遣归。归无家矣。乃自经死。程抚军在浙。虑杭之竹壁引火也。灾辄千百户。乃为土坯数方。置辕外。悬书令以坯易竹。役汹汹按户索金。而竹壁如初。江某守湖州。令既昏毋得篝镫。且夜巡门隙之有光者。则两系廪生以返。
生盖朝市而夜读者也。以闻上官。乃调江。凌子曰。民者吾更不知何如。是固皆德民者也。程初令岭南。称循吏。按察山东时。居者行者颂德政。多可喜愕。以土易竹。昔之人。尝筹之。公乃行不以渐。又不付牧令绅士。而亟亟吏缘为奸。惜哉。孔子论美政曰。因民之所利而利之。又曰。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视。某抚以俭耀民。意岂不美。顾欲揭同衾为人人厉。甚难悉也。江故不学无讥尔。自古公卿大臣为上广教化革敝俗。夫岂旦夕效哉。因而勿弛。
革而勿张。优优下逮万物由庚。斯语也。吾尝为程抚岭南山左集跋后。而未视也。程去浙数年。前之聚而诟公者。知亦少少自咎矣。
读昌黎集书后
包世臣
道光乙酉。仲冬既望。觅食渡江。局蹐舟中。不自赖。步荒市。得昌黎集。首尾微有漫灭。昼夜诵之。察其笔势。生动矫异。与弱冠以前所见大殊。既卒业。因书其后曰。退之读鹖冠子。至贱生于无所用。中流失船。一壶千金者。而悲之。退之议淮西事。得情势。庶几一壶之用矣。然驷端犬杀邓析而用其竹刑。袁绍败于官渡。曰无颜复见田丰。杀之而后入。是故用其言而有功。则惧人之居其长也。不用其言而致败。则又惧人之形其短也。乌在其以失船而贵一壶哉。
以予所闻近世事。惟故相阿文成公。持节堵青龙冈工。副将李荣吉以为进占得占。大工所深忌。宜缓之。得实而后进。以防陡蛰。文成斥其挠众。急趣之。既合龙。文武皆贺。惟荣吉不至。召之。则于坝上再拜使者曰。为荣吉谢公相。坝实未稳固。荣吉不敢以贺公相。故离工。致疏虞。督土料追压。阅两日。竟不守。文成中夜闻坝蛰。驰至。荣吉已挂缆落水。文成令曰。能生之者。官擢三等。兵吏赏千金。未几。舁荣吉至。文成垂涕。亲去其湿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