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与属。允若兹。则吏胥何奸之能奇。而何毒之能横矣乎。是故以奸鉏奸者滞。以正理奸者融。以毒沸毒者噪。以良约毒者驯。
读周礼地官一
王效成
后之民。犹古之民也。古州县治户二千五百。党鄙五百。以至族酇闾里。至于比邻五家之长。即保长甲长牌头之所司。奚以有异。秀民禀读法之教。而农商工隶。复有谏救之司。劝德而让过。斯尤莫要于乡约之建。遗人旅师。恤凶荒。时颁敛。则社长兼之。闾县师征郊野之赋。易之以追胥仓吏。虣稽司掌贼乱之执。易之以巡役汛兵。经营闾阎之务。何必不备于古。生事薄而习俗偷。则为之者非其人也。夫古者乡遂吏之属。莫非大夫士为。之。即下而至于胥吏。
亦必朴愿之乡民。秩琐而品尊。足以表式一方。使之奉宪以率化。汉世十里有亭长。十亭有乡三老。掌乡亭之教化。察盗贼有游徼。敛赋税有啬夫。以与令丞相趋事。谓之少吏。辟之自里选。而陟之至名卿。循吏多出其中。故汉治称为近古。自贱亵其役。而台舆视之。捶辱于官。啮于胥吏。奔走于里豪。非猾不自爱者。莫充乏。以是蚀民以自饱。而兴除劝惩诸制。上不以责。责亦不知。夫牧令之所与共治。无非斯数者。其权亦得以振举。乡约一职。为所治之纲领。
昔人有议。礼请有行谊之里老。不愿者弗强。廷接以宾。习民事以长一乡之淑慝。视其品裁。消讼平争。兼调人之职。称职旌而劣退。至社长必才而仁者任之。常赋与变警。民自输而自防。一不以官徒与其间。其夙所自为者。耕种耘获。则古草人稻人司稼所有事。当责之保甲之长。养之也有方。训之也有备。斯数职者。长吏之股肱。而一邑之络脉。苟得假之以入仕之阶。则其效当更远。
读酷吏传
朱琦
汲黯嫉张汤深文小苛。谓刀笔吏不可为公卿。汤一文吏耳。黯何以嫉之若是。而太史公为传。至侪之酷吏。迹汤所为。虽曰文深。不至若赵禹义纵王温舒之甚也。而以为酷吏。何哉。盖法之杀人。甚于桁杨刀锯。当汉武时。天下亦多故矣。而扰扰焉以法胜之。其敝也。至于奸伪萌起。上下相遁。而不能振。故曰。法令滋章。盗贼多有。始汤为小吏干没。与长安富贾交私。及为廷尉。列九卿。谳狱必向上指。所治即上意所欲罪者。所平即上意所欲释者。其治时有纵舍。
然自是用法益刻。奸益不胜。公卿相率面谀。莫正言。然后知汤之罪。浮于赵禹义纵王温舒。汲黯既嫉之。而太史公侪之酷吏。诚不为过。故凡为小吏而干没。为大臣而希上指者。皆祖汤之故智者也。吾尝较而论之。自汉以后。大抵任法而不任人。任人则权在上。任法则权在下。彼汤者挟诈阿意。所欲罪。所欲释。诚为文深。然犹操之上。后世事同法异。多立名目。例牍日繁。不可究诘。势不得不委之胥吏。权反在下矣。且为之长者。如奕然。无复久任。
曹郎率多新进。所学非所用。吏抱文书以署。漫不能訾省。而为老吏者。积年深。用事久。苛细缴绕。难以卒破。则权之归于胥吏何疑哉。虽然。今有与古异者。古者法疏。酷吏多。黠吏少。后世法密。酷吏少。黠吏多。酷吏害止于刑。而杀人以为功。黠吏并害于政。而用人亦以贿属矣。善夫。苏子瞻之言曰。汉唐之獘。患法不明。而用之不密。使吏得以空无据之法而绳天下。今法令明。而用之至密。举天下惟法之知。所欲排者。有小不如法。而可指以为瑕。
所欲与者。虽有所乖戾。而可借法以为解。天下一毫之事。务为留滞。以待请属。非金钱无以行之。故曰。小人以法为奸。又曰。时之大患。在于用法而不责情。故权在胥吏。呜呼。自汉以后病此久矣。法之为敝亦已极矣。故又曰。文案不简。吏蠹不除。天下终不可得而治。
世吏世役说
方浚颐
今天下惟黔蜀滇南粤西。有土司世其官。而他省则无。然所谓土司者。悉归地方官节制。而政令不得自专也。降而至于吏役。则京师及各行省。无不父以传子。子以传孙。一若官俾之世其业者。曩为庶吉士。见庶常馆役。视新翰林俨生徒。谒阁师日。教之立。教之拜。教之起。教之迎送。咸帖然受指挥。闻诸前辈曰。是役也。为前明世家。至今未易他姓。心窃讶其术能以久居于斯也。居京师久。六部之人有识者。其人率居广厦华堂。出则鲜车怒马。趾高而气扬。
凡官之入觐者。谒选者。自监司以至守令。罔不折节交。分庭抗礼。与之深相结纳。就酒家饮。声色玩好。摴蒱六博之属。惟意所适。放浪挥霍。复奉黄金为寿。以饱其溪壑。彼之报客者。亦居然满客之愿。而高下其手。官为吏蒙。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