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则征收不前。官项又将挪垫。少则采买不足。仓储洊至周章。此 国计之难也。
通行一条鞭征法。易知易从。今以某州县额漕内应折米若干。某里某户额漕内。又应折米若干。数目奇零。催科细碎。粮册粮票。开载愈繁。且如折银完漕。按照市价。而银价时有长落。将今日少完。明日复多完乎。年景时有丰歉。将今岁少取。明岁复多取乎。小民正愁谷贱。兼值银荒。以有易无。辗转亏折。而又不得确数。输将恐后。仍叹追呼。此民生之难也。州县藉有帮需。不免私收折色。然以羡补不足。尚未敢显著为令。且皆制钱洋钱。随便抵算。
非若折漕解部。必须一色见银。今如明示折收。又未通行定价。州县将无顾忌。假公济私。甚至为通收分解之獘。征收从重。报解从轻。视帮需为盈余。并火耗以加费。迨经查出参究。闾阎受累已深。况运费能减不能裁。如令折色若干。全行解部。本色若干。将何交帮。势非折而又折不止。此防州县浮勒之难也。吏胥为良民害。由来久矣。江苏漕额最重。科则最重。粮书经造。句串诈混亦最重。即照定额征漕。獘已层出。若复兼收折色。听其参差不齐。
此辈因缘为奸。更可高下其手。多一名色。多一利孔。本官固为所挟持。上司亦不胜拏办。脂膏朘削。究惟编氓任之。此防吏胥讹索之难也。夫法穷则变。原可更新。变而难通。不如守旧。臣有统辖之责。既未能力全漕额。预拟丰收。复何能胶执臆说。致乖大体。他省赋轻额少。或可议行。独于江苏时势。揆度利害。总觉行之维艰。同一为国为民。王大臣筹议于内。疆吏筹办于外。均非意存成见。伏读上谕。准米折银以百万石为率系约之词亦在该督抚等权衡缓急施行钦此。
又王大臣奏称不得已议及折征如何核办方臻妥协等语。仰见宵旰勤求。盈廷襄赞。祗期万全无獘。此中委曲繁重。即臣备员江省。亦未敢自信周知。钦奉饬发折漕酌办章程六条。谨当会同江浙抚臣。再三悉心参酌。或兼新议。或仍旧章。或民折官办。地方径行解银赴部。或带征缓漕。届期专款折银报完。利取诸因。事惟其便。不敢以一奏塞责。此折力疾创稿。谨缕悉陈奏。伏乞皇上圣鉴。
请严禁州县加增钱粮疏
监察御史王兆琛
恭查嘉庆七年五月。钦奉上谕。州县征收粮赋原应遵照定例令粮户封银投柜间有零星小户听从交钱者亦以便民若将额定粮银概行改折钱文则州县官以钱无定额势必任意加增浮收虐取朘削小民伊于何底应通谕各直省督抚严饬征粮州县将以银折钱之獘永行禁革等因钦此。圣谕煌煌。俱宜懔遵。乃近年折钱征收。日加日多。如本年山东黄县。以加增钱粮滋事。则藉银价昂贵为辞。现在他州县。亦皆持此说巧为掩饰。窃以山东通省地方而论。民皆务农为业。并无富商大贾。
奇异货贝。不若他省银价之贵贱。视商贾之通塞也。是以年来银价。库平一两。值京钱二千五六七百文不等。时赢时绌。无甚悬殊。并非今年独昂。且如果银价昂贵。倾解不敷。何不恪遵定例收银。民虽十分苦累。断不至有怨言。如云滨海民间难以买银。故官为收钱倾银。独不思民既无处可买。官又从何处买来。乃银价虽贵。而犹不收银。可见折钱征收。显有侵蚀情獘。诚如圣谕所云。钱无定额。势必任意加增。此非因银贵而始加之明证也。夫既不收银。
即照旧收之数折钱。亦可安于无事。乃今年加一百。明年加二百。日加日多。靡有底止。又复托词于州县需用浩繁。夫人事之日烦。物力之日艰。此官与民共之者。官以用不足而朘诸民。民不足而将谁朘乎。臣窃见外任州县。有居极苦之缺而丝毫无累。有处极美之缺而负欠累累。并且亏空国帑。可见足与不足在奢俭谨肆之闲。不在钱粮之加与不加也。臣所见山东各州县。民间钱粮。往往于上忙已完大半。下忙即早全完。乃昨户部具奏各省征收钱粮。曾无全完省分。
其以官欠为民欠。不辨而明。是国帑之盈亏不必计。民力之艰绌不必惜。独贪婪无厌之溪壑。必不可不使之盈也。且狱讼之不平。盗贼之不除。其害不必人人被之。现任官不能整理。犹冀其去任而来一贤者。若加增钱粮一节。则合邑之人被之。且此官一加。后来之贤者亦必不复减。其不贤者更照此加增。官之获利祗在任之数年。民之受困即数十百年而不能复去。且使州县果能与百姓约定。一加永不再加。民亦隐忍受之。其加而遂以滋事者。诚为今岁一加。
明岁之加更甚。脂膏有限。剥削无穷。此百姓实在屈抑之情形也。相应请旨饬下山东抚藩。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