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渐开浮勒之端。冀以折价之有余。补赔款之不足。始而每石照寻常加洋四五角。近年则加至一元左右。与奏定折色听从民便悉照市价低昂不准分文浮勒之定案。大相悖谬。设有御史参奏。则通省上下各官。皆遭严议。酿成大案。其害五也。凡此皆指官而言也。至于民间。亦有五害。正漕不及完纳。剔归南米。虽有一年之限。而以三石完一石。八口之家。动遭冻馁。其害一也。庄书衙役。易于吓诈。一经奉票。始则胁以功令。继则诿以抗违。如应完南米一石。
缴钱五千四百文者。许书役以二三千文。即可代抗。官亦无可稽查。其害二也。至下等愚民。不知贿赂书差者。即加以严比。门扉板扇。鸡犬耒耜。无一不可取携。甚至有卖妻鬻子以求安静者。其害三也。贿差之费虽出。而粮名未除。粮串亦不给。终属旧欠。次年又出新差。则上年之旧差。已不知去向。又须另出和费。是以一年之南粮。而出两年之重费。仍无分毫入官。其害四也。正漕祗须完米。南粮必须完钱。当催缴方急之时值米价方贱之日。势难待价求沽。
大率以五斗之粮。祗得三四斗之价。小民吞声饮泣。告苦无门。其害五也。凡此皆在下之苦情也。计累于民累于官者。约有十条。而利于司库者。祗十一二万之现银耳。浙江司道各库。每年京协各饷。及本省例支各款。不下五百万。有此南米。节省十一二万不为多。无此南米。节省十一二万不为少。况欲他处筹划。不致即无此十一二万之数。又何必贻此十害于官民乎。况官民所受者。目前之害。将来亏空累累。地方民情愈穷。书差之獘愈甚。则其害亦上司受之者。
若因而横生枝节。酿成钦案。则又不在意计矣。然则欲免此十害。必如何而后可。则对曰是不难。革透南垫南之法为改南并漕则可矣。现在旗营兵祗五百余名。每年支米二万石。即以此二万石。匀派嘉湖各县收解折价。此外六七万石之米。并入正漕。统收本色。则各州县浮收筹垫之患。即可一扫而空。而海运每年运米四十二三万。有此六七万石南米归入。奏销之数愈增。圣心必能嘉其筹划得法。部中更可乐从也。官免五害。小民亦可免五害。海运多米六七八万。
与司库多银十一二万。同一浙江公事。无所优劣。况海运添米。可以上达宸聪。司库多银。谁得而知之乎。若司库多银。有关本省用度。尚有万不得已之情。其实不过并入各省协饷。多此十一二万而已。各省有此十一二万协饷。未必承浙江之情。感浙江之惠。又何挖本省官民之肉。而医外省之疮乎。至正漕之短少。原因兵米起见。是以京仓甘于支绌。照数扣除。今兵米无需。而又不补还漕额。似亦非留南划漕之本意也。前数年无人议及者。由于州县之累未深。
又无人统内外前后上下而通盘核计之。故因循于不觉。今则官民交困。后患方多。不及时变通。必致不可收拾。是在当事之曲筹深鉴矣。至满营兵数。将来不能不逐渐加添。祗可于加一名兵添一兵之南米。随时损益。人固无词。不必预为深虑也。
卷三十七 户政九赋役四
谨陈湖北漕獘拟办减漕密疏咸丰七年 湖北巡抚胡林翼
帘惟湖北通省有漕州县。三十有三。额征北漕正耗米十五万石有奇。南米十三万七千石有奇。北漕由丁船兑运京仓。南米由州县解交荆州满营。及各标绿营。咸丰三年。因湖广漕船停运。部文令变价解部。每石折银一两三钱。各州县仍照旧征收。时因省城失陷。未及办理。臣自咸丰五年三月蒙恩擢署湖北巡抚。即访闻各州县征收漕粮。多所浮勒。大为民病。每思有以变易之。适以军事方殷。无暇及此。上年武汉克复。楚境渐次肃清。今岁雨旸时若。年成颇称丰稔。
漕粮可望开征。若不于此设法清厘。举积獘而一更张之。国计民生将何补救。惟是楚北漕獘。浮收之重实由于费之多。使非先察积獘之由。是犹止沸者不去其薪。垦田者惧图其蔓也。臣请为皇上密陈之。查湖北各州县额征米数。多者二万余石。少者二千余石。或数百石。北漕南米。合征分解。其征收米石者。谓之本色。以钱折米者。谓之折色。其征收折色。多寡不同。有本色多于折色者。有折色多于本色者。有本色折色各半者。有全收折色者。其征收折色。
每石折收钱或五六千。或七八千。或十二三千。或十五六千。竟有多至十八九千者。其征收本色。每石浮收米。或五六斗。或七八斗。或加倍收。竟有多至三石零者。此外又有耗米水脚等项。分款另收。又有由单券票样米号钱等名。多端需索。民力几何。其能堪此。而州县则有所借口也。向来漕运到通时。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