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土乃深。而久荒之土。坚实难翻。一车之中。火力有限。非如行舟。半资水力。若使犁头长阔。入土既深。力恐不能翻转。犁若短窄。又虑无益。从来耕种之法。土既翻转。必加耙耖。使土破散。水土融和。始可下种。加以耨耘诸事。皆赖人为。否则土硗草茂。嘉谷为之不生。垦地虽多。获稻仍少。且西洋奇器。皆富商大贾之所利。而非耕夫田妇之所宜。尝见泰西之制。每成一器。辄费多资。耕作农民。安能具此。夫自井田制坏。贫富不均。贫者之力。
富者之财。相资为用。民得并生。若使富民挟其利器。无藉多任务。则富者益富。贫者益贫。王政之平。谅无取此。传有之曰。民生在勤。勤则不匮。又曰。民劳则思。思则心生。逸则淫。淫则忘。忘则恶心生。盖不徒贫富之所关。抑亦治乱之所系也。闻之江北完之区。农病田少。莫若招之使来。令自占种。缓其升科之期。给以耰锄之具。又凡裁撤兵勇。概令归农。督以率长。用屯田法处之。一年之后。荒田渐次成熟。推而广之。民之孳生渐众。即地之辟治愈多。
圣人为治。不外乎中庸。大乱之后。难期速效。似无俟乎奇器之为也。
江南催耕课稻编序 陶澍
周官职方氏。扬州之谷宜稻。稻人掌稼下地。稻固东南泽谷也。其类繁多。悉数之不能终其物。要不越穜稑稙四种。毛氏传曰。先种曰稙。后种曰。郑司农云。先种后熟曰穜。后种先熟曰稑。盖物性各殊。有不可以天时地气一律求者。故月令七月以犬尝稻。豳风则于十月获稻。迟速相距。中踰一时。兼以执冬之雨。不能谓夏无旱。执春之旸。不能谓秋无水。故必多其种植。以备不虞。若左太冲所赋国税再熟之稻。尤吴中谷植之彰彰甚著者也。频岁以来。
江湖泛涨。因雨水告灾者屡矣。惟苏松常太等属。以吴淞江挑浚深通。得免于沈菑。乃癸巳秋杪。稻将熟矣。忽雨雪交加。既实而空。岁以大歉。冬田积水。不能种麦。民皆艰食。此则非江湖淤塞所致。亦非雨雪之不宜于冬令。实由筑场纳稼已愆于豳风月令之期也。余既与少穆中丞据实入告。得旨缓赋并设法劝捐赈济。大浚浏河白茆。以工代赈。民始忻忻然获拯于饥溺。以俟麦秋之至。然推原受伤之故。则以吴民终岁树艺。一麦一稻。麦毕刈田。始秧于夏。
秀于秋。及冬乃获。故常有雨雪之患。一不熟。即无可接济。计莫如易麦而为早稻。其兼收则大。不幸不得其两。犹得其一焉。于是中丞于官廨后为田亩。令老农种早稻以为之倡。而兰卿观察方权臬事。手辑催耕课稻编。凡早稻之种。早稻之时。早稻之法悉备。昔官粤西。劝民种早稻有效。中丞今又举早稻亲试之。吴民第取一麦一稻。较其所得孰赢。必能知所从事矣。昔东坡先生在惠州。为秧马歌以示博罗林令抃。林躬率田者制作。阅试惠州。民皆施用以为便。
及至江西以教人。罕有从者。已复念浙中稻米几半天下。而先生又自有田在阳羡。意欲以此教之。因备言范式尺寸。及乘驭之状。仍制一枚以寄。并欲详询回鹘部木马行水中之法以告江南人。而迄今未有传者。岂吴越人之信从。有不逮惠州之民者乎。然先生又尝因龙川令翟东玉求秧马式。而告以宜师古人。使民不畏吏。则东作西成。不劝而自力。是家赐之牛。而人予之种也。诚哉是言。吾为江南人勖之。尤欲与江南之官吏共勖之。
劝民早种早收谕 唐鉴
照得南方以稻谷为根本。东作以春仲为权舆。谚云。清明前下种。谷雨前分秧。此天时不可失。民事不可缓也。黔省旧俗。播种迟至四月。栽插已近端阳。时方酷暑。根之入土者。尚未滋荣。节已届秋。苗之怀新者。全无胎息。先失土膏之脉起。继当时令之恒阳。纵或冻雨大来。幸得免于亢旱。而已凄风徐至。难以速其荣敷。秋分而穟尚含苞。霜降而禾犹栖亩。重九多连旬之雨。阡陌无止水之防。收割既在泥中。栉比多于室下。无由晒晾。十分巳去其二三。
加意掀摊。干圆半化为潮碎。该农民劳苦终岁。幸获丰年。惟以下种过迟。收成太晚。以致减去分数。吃此艰辛。则曷若奋然争先。焉兴起。于春分后浸种。于谷雨前插秧。迎此下田之春膏。酿作嘉禾之秋实。趱前一月有余。则结实易期饱足。避却重阳以后。则纳稼可得晴明。而且以季秋之水。翻来年之犁。硬块融为膏腴。草根烂成粪。此又早收预耕之利也。尔农民何乃因循旧习。怠惰一时。过春分而莫之省。经谷雨而无所施。失于春而误于秋。懈于始而歉于后。
天未尝不爱人。而无如人之不察天时也。地未尝不养人。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