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旋
每年秋后。粮贩自北而南。委输络绎不绝。近至省城。远踰韩侯岭。昔年太汾二府。米价低昂。恒视北路之丰歉为准。由包头一路。循河而下。直达蒲绛。近则罂粟盛行。北路沃野千里。强半皆种此物。畎亩农夫。吃烟者十之七八。民间既少存粮。采买立虞米贵。此北路已种罂粟而今昔不同之情形也。至于南路平蒲解绛。以陕西米麦为大宗。泛舟之役。自古称盛。乃自回匪削平以后。种烟者多。秦川八百里。渭水贯其中央。渭南地尤肥饶。近亦地罂粟。
反仰给于渭北。夫以雍州上上之田。流亡新集。户口未甚繁滋。而其力竟不足以自赡。平蒲解绛。粮乏来源。更成坐困之势。此西路已种罂粟而今昔不同之情形也。北路之来源既少。西路又自顾不遑。仅向东南阳关获鹿一带。越太行而议转输。脚费浩烦。十倍粮价。漕转业已力尽。而饿莩依然盈途。民焉得而不困。夫人穷莫不返本。遇变必求其通。居今日而欲为晋省久远之计。非申明栽种罂粟旧禁不可。惟民间相沿已久。若专以此责之州县。既恐一州一县之大。
牧令难于察。且虑值此荒岁。蠹役奸胥。因缘扰累。臣等往返函商。莫若出示。令民间宗族房亲。乡约里社。自相钤制。庶免衙门书差需索舞獘。一族之中。有种罂粟者。责成族长率子弟拔除。一甲之中。有种罂粟者。责成甲长押令拔除。立即改种五谷。以收东作西成之效。如花户人等。意存梗化。准该管族长甲长禀究治罪。如族甲长知情徇隐。则罪其族长甲长。如州县官吏据为利薮。私自征收罂粟亩税。一经查明。立行参撤。现已刊刻告示。分颁各属。
行张贴。臣等不时遴选士类。到处稽查。傥有仍前栽种者。准地方公正绅耆。及族中品行端方者。将种烟花户。秉公议罚。以备里社之荒。并准据实控官惩办。庶民间自相约束。耳目近地。觉察易周。而衙门残害乡里之獘。亦可消除。臣等为晋省将来充裕民食预备凶荒起见。是否有当。伏候圣裁。
请禁罂粟片
山西巡抚张之洞
再晋民好种罂粟。最盛者二十余厅州县。其余多少不等。几于无县无之。旷土伤农。以致亩无栖粮。家无储粟。丁戊奇荒。其祸寔中于此。然而覆辙相寻。不即速复。议者或持不宜禁之说。大率一由见小。一由畏难。然臣谓以地以时。有不可不禁者四。晋地硗瘠。产粮无多。早年本恃外省接济。自为罂粟所夺。盖藏益空。即如前此大祲。垣曲产最多。饿毙亦最众。近日种之利。以交城为最盛。而粮价亦以交城为最昂。贼民害稼。确有明证。此时若再不遏其流。
设有偏灾。岂堪设想。此必禁者一也。晋省山农多。水利少。种植罂粟之功。倍于蔬卉。偶有山溪水浒。可资灌溉。悉以归之罂粟。此物最耗地力。数年之后。更种他谷。亦且不蕃。仅有此区区难得之水利。而养此毒民之物。此必禁者二也。晋省吸之癖。官吏士民。弁兵胥役。以及妇人女子。虽皆沾染。大率乡僻居其十之六。城市居其十之八。人人羸。家家晏起。怠惰颓靡。毫无朝气。在官者不修其职。食力者不勤其业。循此不已。贫者益贫。弱者益弱。
数十年后。晋其危乎。惟种之多者故吸之便。此必禁者三也。洋药税为海关大宗。今日方议重征。藉禁外贩。以为坊民正俗之谋。若内地不禁。听其蕃滋。何以关远人之口。此必禁者四也。查晋省罂粟之所以不能禁者。一由于上官之禁弛不一。朝令夕更。一由于官吏之视为利源。图收亩税。祛此二獘。必有成效可观。臣愚以为禁之有方。行之有渐。先膏腴而后硗确。先腹地而后边厅。责之于乡保。毋徒付之于吏胥。遏之于播种之先。毋徒毁之于扬华之后。
力禁苛扰。严定考成。感民以诚。未有不动。虽不能遽绝根株。而少一畦之罂粟。即多一口之余粮矣。至于官生将卒。臣已多方劝戒。现仿李鸿章天津所设之戒局。延医购药。以冀广起。属官中有嗜好废事。分别撤任停委。勒限戒断。许令自新。弁勇勒限戒断。不悛者汰黜。学校诸生。由学臣随时董戒。冀以渐摩观感。徐收移风易俗之功。谨附片奏陈。伏祈圣鉴。
卷四十三 户政十五仓储
读市籴考
黄式三
籴粜。古法也。北宋王氏青苗法。行之而大獘。南宋朱子乃议社仓。李公穆堂为之议曰。奉行得人。青苗亦社仓也。奉行非人。社仓即青苗也。式三韪其言而惜其未尽。朱子之议立社仓也。不愿置立之处。官司不得抑勒。置立之处。人户不愿请贷。不得抑勒。其给之也。以谷不以金。其行之也。必以惨怛忠利之心。不用聚敛亟疾之谋。议固甚。然熙宁立青苗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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