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百两即相悬至于六七两。虽官府不能比而一之。由是五都四达之区。一二精计算之侩。中市而立之肆。为市者持银而入。主肆者就其银目之。曰此若干色。取称而平之。曰此若干分两。虽欲与为低昂。不可得也。且银价之与钱价。其时上时下。亦自主肆者定之。今日银一两直钱几。明日或加于昨。或减于昨。为市者不能违也。今自内外百官之廉俸。营伍弁兵之干饷。以及采储仓谷。购买物料。朝廷经制。自有定额。迨支发之银施于实用。则盈绌之数一。
市侩得以持之。甚至州县征收地丁钱粮。市侩亦得操其盈绌之数。何则。国家定例。民间完纳正课。本应按照额征科则。封银投柜。但民间应完之银。不免分厘毫忽。各有畸零。称兑锱铢。辨视银色。不无出入折耗。农家力田。以谷售钱。又无从得银。与其持钱买银。受制于市侩。无宁将钱折银。受成于官府。地方官亦遂不能不收纳制钱。以从宜便。及至将届奏销之期。所征之钱。必需易银批解。在通都大邑。出银本多。或可照市价收买。至于僻小州县。
境内所存之银。止有此数。则市侩故昂其值以乘其急。往往有今日批解钱粮。而明日银价骤下者。地方官吏虑其如此。当夫定价征收之日。不得不多加其数以备折阅。不肖者遂因而生心。倍称浮折。岂非市侩得操盈绌之极獘欤。尝考古之为货。本所以通轻重之权。国语单穆公曰。民患轻则为作重币以行之。于是有母权子而行。民皆得焉。若不堪重。则多作轻而行之。亦不废重。于是有子权母而行。小大利之。此诚千古钱货要领。
当日所以谏景王铸大钱者。特虑废轻作重。将使民失其资故也。后王卒铸大钱。文曰宝货。肉好皆有周郭。汉志称其劝农赡不足。百姓蒙利。盖景王纳单旗之言。铸大钱而不废轻。子母并用。故蒙其利也。历代铸钱。轻重不一。惟隋开皇五铢。及唐武德开元通宝。最为得中。今制钱积十枚重一两。正合其数。若更制金银重币。各二品。金一两者直制钱二十千。五钱者直十千。银重八钱者直制钱千。四钱者直五百。面幕刻清汉文。周郭刻龙马龟贝。以杜镕摩之獘。
又铸纯铜当百当五十大钱。与现行制钱相权并用。仍发所制重币。收买民间金银。俟通行既。下令市肆商非官制钱不许私用金银贸易。用者科以违制之罪。官府报销征收银数。通令易两以千。易钱以百。易分以十。易厘以文。毫忽以下。凡有畸零。概从一文起数。将见数年之后。天下金银。尽归于上。利权既一。国用日臻饶裕。而市侩不得操奇赢以困士农。则民俗渐趋醇朴。谨权和钧。无烦法制禁令。薄海咸乐大同矣。
银荒小补说
包世臣
天下之苦银荒久矣。本年五月。江西省城银价。长至制钱一千。兑库纹六钱一分。是银每两为钱一千六百三十余文。下邑不通商处。民间完粮皆以钱折。新喻现行事例。每钱粮一两。柜收花户钱一千八百八十五文。除归外纸饭辛劳钱五十八文。实归官钱一千八百二十七文。定例制钱一千。准库纹一两。老幼皆知。今花户完正银一两。连耗至用钱一千八百八十余文。不为不多。况两三年内年谷顺成刈获时。谷一石。仅值钱五百上下。现当青黄不接。而谷价仍不过七百数十文。
是小民完银一两。非粜谷二三石不可。民何以堪。然有司征银一两。加一零三耗。又派捐款银一分。司银号三分六厘。外添平三厘。道款杂款。视司正款几于倍之载钱上省。水脚人工。投批挂号。领库收。乡征官吏薪饭钱征各友修薪节礼。合需银一两一钱七分零。方敷解正银一两之用。是征正银一两。官实赔钱八十余文。即以新喻额征四万三千余两计之。岁须赔钱三千四五百千文。官何以堪。若必以赔累之故。勒增钱数。民力既不能胜。情势必生窒碍。
窃谓钱为国宝。自古公私皆以为币。自前明中叶。始以银为币。以便输转。因缘三四百年。公私之币。专属于银。宾主倒置。以钱从银。此非专重钱币。使银从钱。不能力挽颓波。仆于答王亮生书备细言之。然其事非心膂辅。造膝输忠。不能举行也。至疆吏所可为力者。则亦有说。查各省正供。年额四千万两。除去民欠报拨之数。每年不过千七八百万两。是外省存留。与起运几相半也。部饷甘饷贵饷等项。万不能不解银。至如本省公项坛庙祭品文武廉俸兵饷役食。
私用则延请幕友捐摊纸饭衙门陋规漕务兑费。斯在受者仍皆以银易钱应用。故出入之利。皆归钱店。使市侩操利权以上困官而下困民。若照旧章银数。按月依市价折钱给送。并不短克图便宜。谅无不可行者。先由司核明应支解之数。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