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神之炯炯而不昧者为性,气之絪缊而不息者为命,神乘乎气,而资气以养也。(王文成云:“夫良知一也,以其妙用而言谓之神,以其流行而言谓之气。”立说亦同。)(十九)
问:张子云:“由太虚有天之名,由气化有道之名,合虚与气,有性之名,合性与知觉,有心之名。”别性于知觉,其所谓性,似同于程子所云“性即理也。”与邵子指神为性者有异。(陈器之云:“仁义礼智者,义理之性也;知觉运动者,气质之性也。有义理之性,而无气质之性,则义理必无附着;有气质之性,而无义理之性,则无异于枯死之物。故有义理以行乎血气之中,有血气以受义理之体,合虚与气而性全。”)然以虚指理,古贤圣未尝有是称,不几犹释氏言空是性欤?
曰:释氏所谓空是性者,指神之本体。又言作用是性,则指神在形质之中,而能知觉运动也,张子云:“神者太虚妙应之目。”是其所谓虚,亦未尝不以为神之本体。而又曰:“天之不测谓神,神而有常谓天。”然则由太虚有天之名者,以神而有常为言。释氏有见于自然,故以神为已足;张子有见于必然之为理,故不徒曰神,而曰神而有常,此其所见近于孔孟,而异于释氏也。然分理气为二,视理为如一物,故其言用也,求其物不得,就阴阳不测之神以言理,以是为性之本源,而目气化生人生物曰“游气纷扰,合而成质者,生人物之万殊”,则其言合虚与气。
虚指神而有常,气指游气纷扰,乃杂乎老释之见,未得性之实体也。惟由气化有道之名一语,合于易言一阴一阳之谓道。又曰:“神、天德,化、天道。”道以化言,是也;德以神言,非也。彼释氏自贵其神,亦以为足乎天德矣。张子之书又有之曰:“气有阴阳,推行有渐为化,合一不测为神。”圣人复起,不易斯言。邵子言形可分,神不可分,语可参观。以人物验之,耳目百体会归于心,心者,合一不测之神也。如耳目鼻口之官,是形可分也,而统摄于心,是神不可分也。
夫天地间有阴阳,斯有人物,于其推行谓之化,于其合一谓之神,天道之自然也;于其分用为耳目百体,于其合一则为心,生物之自然也。是故就天地言,化其事也,神其能也,事能俱俱无憾,天地之德也。人之血气本乎化,人之心知配乎神,血气心知无失,配乎天地之心知无憾无失,夫是之谓理而已矣。由化以知神,由化与神以知德。天之生物也,使之一本,而以性专属之神,则目形体为假合,以性专属之理,则谓才说性时,已不是性,皆二本故也。
(二十)
问:宋儒言“禀理而后有性,禀气而后有形”,虽虚揣以为说,谓“理气浑沦,不害二物之各为一物”,实求其物,不得若老聃庄周告子释氏之言。夫性则确有指实,不过区别于形气之中,言具其主之者。曰形,曰气,曰神,三者求之一身,俨然如三物;凡血气之属,未有或阙者也。荀子谓“性者天之就”,虽专属形气之自然,固不遗夫神,而以为非天之就也。其称性也,兼以恶槩之,而伸其重学崇礼义之说,何以论荀子则曰,不知性之全体而已,论告子释氏则断为异说,何也?
曰:性者分于阴阳五行,品物区以别焉,各为之本始,统其所有之事,所具之能,所全之德而名之,非以知觉运动者名之,《易》言“成之者性”是也。其一身中,分而为言曰形曰气曰神者材也,《易》言“精气为物”是也。心为形君,耳目百体者,气融而灵,心者气通而神。告子贵其神而不知性者也,其不动心,神定而一无责焉之为不助也。性可以根柢言,材可以纯驳清浊言,由其成性也殊,则其材亦殊,成是性斯为是材;神可以主宰枢纽言,思可以敏钝得失言,知可以浅深精粗言,皆根于性存乎材者也。
理譬之中规中矩也,气通而神,是以能思,资于学以导其思,以极其知之量,古贤圣之教也。荀子不知性之全体,而其说至于重学崇礼义,犹不失为圣人之徒,特未闻道耳。老聃庄周告子释氏,以自然为宗,不知性之区别,而徒贵其神,去其倩欲之能害是者,即以为己足,与古贤圣立教,由博学审问慎思明辨以求无差谬者异,不得同于荀子也。(二十一)
问:周子《通书》有云:“圣可学乎?曰可。有要乎?曰有。请问焉。曰:一为要。一者,无欲也。无欲则静虚动直,静虚则明,明则通;动直则公,公则溥。明通公溥,庶矣哉。”此与老氏“为道日损”释氏“六用不行,真空妙智”之说、及陆子静言“人心至灵,此理至明,人皆有此心,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