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渊后以丧心死]岂有学圣人之道,临了却反有失心者?是甚道理?吁,误人误人!可悲可痛!分明是被他涂其耳目,至今犹不觉悟。“[《朱子语类》]
按:《象山语录》云:“先生于门人最属意者,惟傅子渊。先生临终前数日,见子渊与周益公论道五书,叹曰:‘子渊擒龙打凤底手段!‘“又或问今之学者为谁,先生屈指数之,以傅子渊居首,邓文范次之,傅季鲁、黄元吉又次之。又象山答陈君举书曰:“子渊人品甚高,非余子比也。“愚按:子渊为高弟首称,而乃至于失心,陆学可知矣。
文公说:“江西学者自以为得陆删定之学,高谈大论,略无忌惮。忽一日自以为悟道,明日与人饮酒,如法骂人。某谓贾谊云:‘秦二世今日即位,明日射人。‘今江西学者,乃今日悟道而明日骂人。不知悟者果何道也?“[《朱子语类》]江西学者,即傅子渊。按象山与包详道书云:“朋友自仙里来者,皆云蒙子渊启发,无不推服。但颇有言其酒后言动,殆不可考。吾家长上亦罪其颠狂。又有诗偈类释子语,不可以训。要之瑕瑜功罪,各不相掩。“按此言,则子渊果有酗酒颠狂之实,而朱子斥之非过矣。
颜子坚髡剃效僧徒,子渊诗偈类释子,其邪趋一矣。呜呼,以狂邪失德之人,而推为高弟首称焉,谓“启发无不推服“焉,惟取其顿悟而一切言行功过不计焉,象山颠倒至此,奈何近世咸为所蔀,无人识得他破也!惜哉!
文公说:“金溪宗旨是禅,分晓如禅家‘干矢橛‘等语。其上更无意义,又不得别思义理。将此心都禁遏定,久久忽自有明快处,方谓之得。此之谓失其本心。故下稍忿欲纷起,恣意猖獗。“[《朱子语类》]
朱子答汪长孺书云:“所谕殊不可晓。既云‘识得八病,遂见天理流行,昭著无丝毫之隔‘,不知如何未及旋踵,便有气盈矜暴之失,复生大疑,郁结数日,首尾全不相应。似是意气全未安帖,用心过当,致得如此。全似江西气象。其徒有‘今日悟道而明日醉酒骂人‘者,尝举贾生论胡亥之语戏之。今乃复见此,盖不约而同也。“
朱子答汪叔耕书云:“所谈儒佛同异,未得其要。至论求乎儒者之学,而以平其出入之息参之,又有‘忘心忘形,非寐非寤,虚白清镜,火珠静月,每现辄变‘之说,大不可晓。如此不已,将有狂易丧心之病,窃为吾子忧之。“[《朱子文集》]按:陆学,听其言自谓圣学明心,稽其弊乃至颠狂失心。学者岂可为所欺误!《伊洛渊源录》胡文定公曰:“自孟子没,圣学不传,则有西方之杰,窥见闲隙,遂入中国,举世倾动,靡然从之。于是人皆失其本心,莫知所止,而天理灭矣。
“按佛学失心之祸,从来如此。
朱子答胡季随书云:“詹元善书说,与子静相见甚款。以身验之,乃知伊洛拈出‘敬‘字,真是学问始终日用亲切之妙。而读书穷理以发挥之,不须妄意思想顿悟县绝处,徒使人颠狂粗率,而于日用常行之处,反不得其所安也。“
朱子答高应朝书云:“所示讲义,发明深切。远方学者得所未闻,计必有感动而兴起者。然此恐但可为初学一时之计。若一向只如此说,而不教以日用平常意思、涵养玩索工夫,即恐学者将此家常茶饭,做个怪异奇特底事看了,日逐荒忙,陷于欲速助长、躁率自欺之病。久之茫然无实可据,则又只学得一场大话,互相恐吓而已。“[并《朱子文集》]
高应朝,象山门人。“荒忙“以下数语,切中陆学之病。此颠狂之渐也。荒忙躁率之甚,则至于颠狂矣。
《程氏遗书》言:“至忙者,无如禅客。“《朱子语类》谓:“被异端说虚静了后,使学者忙得更不敢睡。“
朱子曰:“子静是他会说得动人,使人都恁地快活,便会使得人都恁地发颠发狂。某也会恁地说,使人便快活,只是不敢怕坏了人。他之说,却是使人先见得这一个物事了,方下来做工夫,却是上达而下学,与圣人下学上达都不相似。然他才见了,便发颠狂,岂肯下来做?“又曰:“他只说恁地了便是圣贤,然无这般颠狂底圣贤。“[《朱子语类》]
按:陆学自谓圣学明心,而其弊乃至于颠狂失心,何耶?朱子言之备矣。盖其始之求之也,用心过当,荒忙躁率,欲速助长,使得这心跳踯飞扬;其终之得之也,乍见一物,光辉变现,影象恍惚,怪异奇特,令人惊骇,全身流汗。其弊安得不至于颠狂而失心?
问:“释氏有豁然顿悟之说,不知使得否?倚靠得否?“朱子曰:“某也曾见丛林中有言顿悟者,后来看这人也只寻常。如陆子静门人,初见他时,常云有所悟,后来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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