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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居业录-明-胡居仁*导航地图-第24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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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说有个“真性”在天地间,不生不灭,超脱轮回。则是所谓“空”者,不能空矣。此老、释之学所以颠倒错谬,说空说虚,说有说无,皆不可信。若吾儒,说“有”则真有,说“无”则真无,说“实”则真实,说“虚”则真虚。盖其见道明白精切,无许多邪遁之辞。老氏指气之虚者为道,释氏指气之灵者为性,故言多邪遁。以理论之,此理流行不息,此性禀赋有定,岂可说空说无?以气论之,则有聚散虚实之不同:聚则为有,散则为无。若理,则聚有聚之理,散有散之理,亦不可言无也。
气之有形体者为实,无形体者为虚;若理,则无不实也。问:老氏言“有生于无”,佛氏言“死而归真”,何也?曰:此正以其不识理,只将气之近似者言也。老氏不识此身如何生,言自无中而生;佛氏不识此身如何死,言死而归真。殊不知生有生之理,不可谓无;以死而归真,是以生为不真矣。问:佛氏说“真性不生不灭”,其意如何?曰:释氏以知觉运动为性,是气之灵处,故又要把住此物,以免轮回。愚故曰:老氏不识道,妄指气之虚者为道;释氏不识性,妄指气之灵者为性。
老子最奸。待人处事,皆要处其下,居其后。非真有谦逊自卑之心,盖见刚而居上者多危,僭而居前者多凶。又见谷之卑下虚空,众流之所趋,故欲为天下谷,而专一守其卑下,居柔处懦。其心实欲高于人、先于人、胜于人也。其心诈,其机玄,其阱深,为害甚酷。后世用兵者,多祖之以取胜,流祸不穷也。
庄周所谓“自然”,非循乎理之自然,乃一切弃而不管,任其自然,所以旷荡不法。礼乐刑政,皆无所用。反谓“圣人不死,大盗不息”,欲剖斗折衡,使民不争。
天下只有一个是非:顺理则是,背理则非。庄子却要“忘其是非”,不加省察。儒者只寻个是处。
老、庄之说最妄。如说尧欲让位于巢、由,皆假设以夸其高。必得舜之圣,方能绍尧之治。尧岂无眼睛而欲让位于巢、由乎?
庄子动辄说个“自然”,说个“无为”。夫道理固是自然,不用安排,不须造作。然在人,便当穷究玩索,以求其所以然;操存省察,使实有诸己;发挥推广,以及于人。但不可以私意助长以凿之。若一任冲漠自在,更不检束,则道理与我不相管摄。其所谓“自然”,乃一切弃去此理而不为,非圣人真实恳到、出乎本心之自然、循乎天理之自然也。此庄子所以叛乎道也。其曰“天地自然无为,圣人亦自然无为”,其说似是而非,实不知天地圣人。
夫天地之道,至诚无息,春以生之,夏以长之,秋以遂之,冬以成之,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明之以日月,肃之以霜雪,谓之“无为”可乎?但一出于真实之理,人莫测其所为也。圣人之道,纯亦不已,仁以为爱,义以为制,礼以为秩,智以为鉴,感之以德化,导之以政教,肃之以刑禁,谓之“无为”可乎?但一出于至诚之心、至实之理,行其所无事,非有所勉强私意造作,谓之“自然”,谓之“无为”,可也。非如庄子之弃灭礼法,付之自然,冲漠虚静,以为“无为”也。
释氏说心,只说着一个意思,非是真识此心也。释氏说性,只说着一个人心形气之私,未识性命之正。
释氏误认神识为理,故以“作用是性”。殊不知神识是气之英灵,所以妙是理者,就以神识为理,则不可。性是吾身之理,作用是吾身之气。认气为理,以形而下者作形而上者。
释氏是认精魂为性,专一守此,以此为超脱轮回。陈公甫说“物有尽而我无尽”,亦是此意。程子言:“至忙者,无如禅客。”又言其“如负板之蛊,如抱石投河。”朱子谓其“只是作弄精神。”此真见他所造只是如此模样。缘他当初只是去习静坐,屏思虑,静久了,精神光彩,其中了无一物,遂以为真空,言道理只有这个极玄极妙,天地万物都是这个做出来。得此,则天地万物虽坏,这物事不坏;幻身虽亡,此不亡。所以其妄愈甚。
释氏以为吾有真性、真身在天地间,不生不灭,只是人不悟耳。曰:性岂有真假?人岂有二身?其曰“见性”,妄也。
释氏是羁制其心之法,非存心之法。儒者只端严敬慎,每事精察,不敢漫为,则心自存。释氏则反观内视,使心动不得;屏绝思虑,使心出不得;或算数珠,念佛号;或视鼻端,数息数;或屏绝人事,面壁端坐;或只守一个念头,再无他念。皆是制住此心,不使妄动杂思,以致虚静。及羁制之久,则此心惯熟,亦不走作。噫!心具万理,应万事,反被羁制如此。此其所以天理人伦事物灭绝,一归于空寂。然心是灵物,既不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