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证、无实,不可行,不可信,是理之所无也。理之所无而言之,自谓真实无妄,乃妄之至极,不可复加者也。
(问:“子日!‘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孟子讥陈相学许行之术,曰:“吾闻用夏变夷,末闻用夷变夏也。’子学尧、舜、周、孔之道,而今舍之,更学夷狄之术,不已惑乎?”牟子曰:“孔子所言矫世法,孟子所云疾专一尔。佛经所说上下周极,含血之类,皆属佛焉,是以吾复尊而学之也。”)
人必有目而后可责其见,必有耳而后可责其闻。今求见闻于土石草木,虽千岁而不可得矣。是以圣人教人致其知识以尽事物之理,洞然无疑,然后意可诚、心可正、其身可修、推而齐家、治国、平天下无所不当。岂有世间世外之限哉?凡溺于佛者,必为此言曰:“儒者所明,治世之具耳,非出世之道也。”然佛氏固不能戴地而复天也,固不能冬葛而夏裘也,固不能鼻饮而口嗅也,固不能水车而陆舟也。以一身受天地万物之用,皆无以异于人,而独于人伦至理则毁除之,以为非出世法,而鄙天地万物谓之幻妄。
则何异食饭而曰此非饭也,乃土也;饮水而曰此非水也,乃火也,而可信乎?故圣人恶异端之害正术,恶邪说之溺良心,恶似是而非者。谨华夷之辩,以扶持人理,不使沦胥于夷狄、禽兽而罔觉也。
(《列子》曰:“太宰嚭问孔子曰:‘子圣人欤?’对曰:‘丘博识强记,非圣人也。’又间:“三王圣人欤?”曰:‘三王善用智勇,圣非丘所知。’又问:‘五帝圣人欤?’曰:‘五帝善用仁义,圣非丘所知。’又问:‘三皇圣人欤?’曰:“三皇善用时,圣非丘所知。’太宰大骇曰:‘然则孰为圣人乎?’夫子从容有间曰:‘丘闻西方有圣人焉,不理而不乱,不官而可信,不化而自行,荡荡乎人无能名焉。’”据斯以言,孔子深知佛也。时绿未升,故默而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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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删《诗》、定《书》、系《周易》、作《春秋》,正道术,不使邪妨正也。《诗》杂出于民言,故取其止于礼义者,于三千篇中十得其一耳。鸿荒之世,文教未备,故断自唐、虞,而下至于秦穆公之誓。千余年间,所得者百篇而已。《八索》之书,乱《易》者也,故赞《易》而黜《八索》。乱臣贼子,人道之大残也,故作《春秋》而讨乱贼。其文不繁,而天下之理则尽矣。后世有杨、墨之道、刑名之学,皆不能乱圣经之正,则孔子之功也。如《列子》所称,何其谬诞之甚邪?
盖御寇有化人之论,寓言幻诡,乃借重于孔子耳。仁赞又从而附会之,殆亦画蛇增足之类乎!
(《文中子》:“或问佛,文中子曰:‘佛,西方之圣人也,施于中国助泥。’”)
孔手曰:“道之不明也,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道之不行也,智者过之,愚者不及也。”过者,言过于中道耳。天地万物无不有自然之中,中者,道之至也,性之尽也,理之全也,心之公也,无不该也,无不偏也。佛自以为识心见性,而以人伦为因果,天地万物为幻妄,洁然欲以一身超乎世界之外,则其心不公、其理不全、共性不尽、而其道不至,知有极高明,而无见于道中庸;徒谎形面上者,而不察形而下者;慕斋戒,洗心退藏于密,而不知吉凶舆民同患;
欲无思无为,寂然不动,而不能感通天下之故;举体于喜怒哀乐未发之前,而不能中节于喜怒哀乐既发之后:正所谓过之者也。孔子之立教曰:“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子恩传之曰:“成己,仁也,成物,知也。”孟子传之曰:“仁,人心也;义,人路也。”本末、内外、精粗、隐显,其致无二。中国有道者明之曰:“体用一源,显微无间。”正心诚意可以平治天下,洒扫应对进退可以对越上帝。此之谓圣学矣。文中子之言,虽中国知夷狄之异宜,而于佛学则亦未之穷也,故推之为圣人。
审其道与尧、舜、文王、孔子同归于圣,则无不可施于中国之理。不可施于中国,则非圣人也。而尧、舜、文王、孔子之道所以处夷狄者,则无施而不可,方册所载尽之矣。
(宋世祖大明三年,有羌人高阖反,事及沙门昙票标。下诏曰:“佛法讹替,沙门混杂,专成逋数,无状屡闻,可付所在,精加沙汰。后有违犯,严其追坐。自非戒行精苦,并使还俗。”诏虽严重,竞不施行。)
佛氏使人持护戒律,而不为犯戒破律之法加之于其身。乃要之于地狱果报茫昧之事,施于人听不见。保奸护邮,自相欺罔,明君所恶也。宋世祖区处之,存其戒行精苦者,汰其混杂逋数者,岂非宽典邪?而仁赞乃云:“韶虽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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