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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异也。天子出礼乐,则文之儒当之;出征伐,则武之儒当之;足国用,则计财赋之儒当之;善任使,则知人之儒当之矣。苟隐闭不出,著书言道,独善其身,为天下端人,行天下中事,恶得不为儒哉?圣人称颜渊“不违如愚”,仲弓、闵子纔一二语,冉牛之辞不着,则德行非以辩论为长。政事取冉有、季路,言语取宰我、子贡,文学取子游、子夏。诸贤何尝无后世可以驳议之事,圣人未以一眚弃之,又“不可以为大夫,虽不欲与”,虽“民受其赐”,虽“不知礼”而“仁之”,圣人取人可知矣。
“不得中行,必也狂狷”,狂以其进取,狷有所不为。圣人育才,又可知矣。故圣人设教则宽,取人则恕,育才则周,举事则备。力行作范,言论成则。经传具存,天下后世之儒,当以为法,当以为教也。君子有大致,出处是已;羣黎有大事,养生送死是已。儒者修其身,正天下国家,使男女之伦不有邪慝,上下有常,亲疏有节,生安死顺,久远平治也。不独于身得之,亦于人而得之;不独于言见之,亦于事而见之。非斤斤焉同乎我者纳之,其未同乎我者遂摈而弃也。
熙宁闲,王安石别开异说,谓之道德性命。诸儒从此言理言欲,废弃实事,空文相争,论道益幽而难考。夫道之尊也,吾党之幸,而圣人所以为教,则未能合。况南渡后已甚焉,不危坐,不徐言,则曰非儒行也;著书不言理欲,则曰非儒学也。二三师儒各立一旨,自以为是,外此非绝天下之人以为不闻道,自命曰真儒。其说始固蔽不通,学者不能尽可其说,辩论亦从此纷起矣。聪明俊异、高弘阔达之士,圣人所谓狂而必与者,拒以为非学道之人。于是以儒之说为昧难测也,儒之意为执难平也,儒之事为烦难从也,儒之情为隔难合也,儒之气象为厉难近也。
彼方彝然自远,此复绝之不肯,钳然以处人后。二者各欲为名高,交相恶矣。交恶则交仇,交仇则交攻,交攻则交困。立于朝廷,两相危陷,使国家不得享静宁之福,开隙萌乱以忧社稷;下处草野,是非烦辨,损害学案,激使他趋。天下之人婚宦丧祭,终身儒行之中,所尊反与儒异,所言反与儒敌,其何尤哉?圣人之教之大备有未尽也。欲异说无害圣人之道,吾徒无数而自攻,莫若修复圣人教人之成法。圣门有德行、言语、政事、文学。能德行者,则为德行之儒;
能言语者,则为言语之儒;能政事、文学,则为政事、文学之儒。笃信守善,此亦名儒。子夏曰:“虽曰未学,吾必谓之学矣。”盖圣人立教,十人中五人能知,五人不能知;五人能行,五人不能行。不以为教也可言也,不行,君子弗言也;可行也,不可言,君子弗行也。故言必虑其所终,而行必稽其所蔽。今大郡十余万家,长老子弟秀杰者,虽上下不齐,而常千百人。孝弟忠信之行,《诗》《书》六艺之文,别皆已知。浸汨敷衍于后儒性理新说,多者五六人,或二三人,或千余里无一人焉。
道不远人,说何艰深若此?士已未识,欲千万人不能知不能行者以立教,则为道而远人,不可以为道矣。圣人之举事也,可以移风易俗而教道,可施之于百姓,非独适身之行也。天下之才甚不一也,圣人论其中不论其上下;天下之事甚不同也,圣人论其常不论其变故。治乱听之世,而平之以政;才德任之人,而定之以学。狂狷不相强,亦不必强。狂狷以中行,狂与狷虽疾也,皆天也。尽绝其天,虽圣人不能裁之而已。裁狂狷而兼德行、言语、政事、文学,圣人立教,至定不易之成法也。
天下既治,无异于中材;天下已乱,无救于成败。上不足以急君父之难,下不足以拯民生之厄,浮言荒说,高自矜许,诬古人而惑后世,非圣人所取也。圣人所取,修之有益于身,言之有益于人,行之有益于事,仕则有益于国,处则有益于家。口道患不明、不行也。欲道之行,先之以教,收上下之英才,返吾党所固有,明告天下后世曰:豪杰之士,自拔流俗,或出或处,为天下端人,行天下中事而无忒焉,皆圣人命之曰儒也。经传仁义之旨,非后儒之理欲不必傍附言之,乃可曰儒也。
不言理欲之浮虚而杂二氏,庶得经传之实也。吾先子庶不失圣门之旧哉!六艺,先王以教士耳。农工商贾以至府史胥徒,俱事师。《周礼》如县师、鄙师、遂师、贾师、旅师、胥师之类,盖皆各授以法,各习其事,使精熟而当于用也。士之才力厚者,习数艺;其余止终身一艺。故《学记》云:“进而不顾其安,使人不繇其诚。”如学乐尚未安,教者便进以学礼;学礼尚未安,教者便进以学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