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能不为诸君一竭尽者也。诸君每相见时,幸默以此意相规切之,须是克去己私,真能以天地万物为一体,实康济得天下,挽回三代之治,方是不负如此圣明之君,方能报得如此知遇,不枉了因此一大事来出世一遭也。病卧山林,只好修药饵苟延喘息。但于诸君出处,亦有痛痒相关者,不觉缕缕至此。幸亮此情也!
○答以乘宪副(丁亥)
此学不明于世,久矣。而旧闻旧习障蔽缠绕,一旦骤闻吾说,未有不非诋疑议者。然此心之良知,昭然不昧,万古一日。但肯平心易气,而以吾说反之于心,亦未有不洞然明白者。然不能即此奋志进步,勇脱窠臼,而犹依违观望于其间,则旧闻旧习又从而牵滞蔽塞之矣。此近时同志中往往皆有是病,不识以乘别后,意思却如何耳。昔有十家之村,皆荒其百亩,而日惟转籴于市,取其嬴余以赡朝夕者。邻村之农劝之曰:“尔朝夕转籴,劳费无期,曷若三年耕则余一年之食,数年耕可积而富矣。
”其二人听之,舍籴而田。八家之人竞相非沮遏,室人老幼亦交遍归谪曰:“我朝不籴,则无以为饔;暮不籴,则无以为餐。朝夕不保,安能待秋而食乎?”其一人力田不顾,卒成富家;其一人不得已,复弃田而籴,竟贫馁终身焉。今天下之人,方皆转籴于市,忽有舍籴而田者,宁能免于非谪乎!要在深信弗疑,力田而不顾,乃克有成耳。两承书来,皆有迈往直进相信不疑之志,殊为浣慰!人还,附知少致切靡刂之诚,当不以为迂也。
○与戚秀夫(丁亥)
德洪诸友时时谈及盛德深情,追忆留都之会,恍若梦寐中矣。盛使远辱,兼以书仪,感怍何既!此道之在人心,皎如白日,虽阴晴晦明千态万状,而白日之光未尝增减变动。足下以迈特之资而能笃志问学,勤勤若是,其于此道真如扫云雾而睹者白日耳。奚假于区区之为问乎?病废既久,偶承两广之命,方具辞疏。使还,正当纷沓,草草不尽鄙怀。
○与陈惟浚(丁亥)
江西之会极草草,尚意得同舟旬日,从容一谈,不谓既入省城,人事纷沓,及登舟时,惟浚已行矣。沿途甚怏怏。抵梧后,即赴南宁,日不暇给,亦欲遣人相期来此,早晚略暇时可闲话。而此中风土绝异,炎瘴尤不可当,家人辈到此,无不病者。区区咳患亦因热大作,痰痢肿毒交攻。度惟浚断亦不可以居此,又复已之。
近得聂文蔚书,知已入漳。患难困苦之余,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者,宜必日有所进。养之以福,正在此时,不得空放过也。圣贤论学,无不可用之功,只是致良知三字,尤简易明白,有实下手处,更无走失。近时同志亦已无不知有致良知之说,然能于此实用功者绝少,皆缘见得良知未真,又将致字看太易了,是以多未有得力处。虽比往时支离之说稍有头绪,然亦只是五十步百步之间耳。就中亦有肯精心体究者,不觉又转入旧时窠臼中,反为文义所牵滞,工夫不得洒脱精一,此君子之道所以鲜也。
此事必须得师友时时相讲习切靡刂,自然意思日新。自出山来,不觉便是一年。山中同志结庐相待者,尚数十人,时有书来,仅令人感动。而地方重务,势难轻脱,病躯又日狼狈若此,不知天意竟如何也!文蔚书中所论,迥然大进,真有一日千里之势,可喜可喜!颇有所询,病中草草答大略。见时可取视之,亦有所发也。
○寄安福诸同志(丁亥)
诸友始为惜阴之会,当时惟恐只成虚语。迩来乃闻远近豪杰闻风而至者以百数,此可以见良知之同然,而斯道大明之几,于此亦可以卜之矣。喜慰可胜言耶!得虞卿及诸同志寄来书,所见比旧又加亲切,足验工夫之进,可喜可喜!只如此用功去,当不能有他歧之惑矣。明道有云:“宁学圣人而不至,不以一善而成名。”此为有志圣人而未能真得圣人之学者,则可如此说。若今日所讲良知之说,乃真是圣学之的传,但从此学圣人,却无有不至者。惟恐吾侪尚有一善成名之意,未肯专心致志于此耳。
在会诸同志,虽未及一一面见,固已神交于千里之外。相见时幸出此共勉之。
王子茂寄问数条,亦皆明切。中间所疑,在子茂亦是更须诚切用功。到融化时,并其所疑亦皆释然沛然,不复有相阻碍,然后为真得也。凡工夫只是要简易真切。愈真切,愈简易;愈简易,愈真切。病咳中不能多及,亦不能一一备列姓字,幸以意亮之而已!
○与钱德洪 王汝中(丁亥)
家事赖廷豹纠正,而德洪、汝中又相与薰陶切靡刂于其间,吾可以无内顾矣。绍兴书院中同志,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