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於無極太極之內,父母未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未有此身,即有此炁,既有此炁,即有此身。此炁運行,周流六虛,形以之而成,心以之而靈,耳目以之而聰明,元神以之而運行,五行以之而化生。散之則混融無問,聚之則凝結成藥,此即修鍊金丹之大藥。行火候者何?順元神妙用之炁,自然往來之道,是火發生於真精恍惚之中,薰蒸於四體一身之內,本無形焉,安有候焉?蓋元神散則成炁,聚則成火,一聚一散,一升一降,循環往來,周流不息,與時偕行,與時偕極也。
其於簇年歸月,簇月歸日,簇日歸時,簇時歸刻,子午卯酉,辰戌丑未,寅申已亥,朝屯暮蒙,始復終剝。周歷六十四卦,二十四炁,七十二候,二十八宿,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以為候。殊不知混沌未分之時,安有年月日時,甲癸子亥,又若何而推測?大抵真火即是元神之運行,元神即真火之妙用,真火隨真息,真息鍊真炁,真熙化真精,真精歸玄關,元神發真火,真精結成丹,真息之出入,即真火之進退,真火之進退,即文武之抽添。皆本自然,初非鑽簇。
又當知隨念而生,若燎于原,弗可嚮邇,其猶可撲滅乎;即非先天之真火,乃後天之凡火也。今夫修丹之士,必先洞明此三者之機關,深識此三者之根本,目擊道存,心領意悟,知以真知,見以真見,略元一毫凝滯於胸中,然後可以下手用工夫立基矣!且如下手立基之始,必先斷滅一切念頭,離諸妄想,勇於精進,無染無著,物我兩忘,專炁致柔,迴光返照,虛心實腹,昏昏默默,存無守有,若亡若存,精習靜定,使吾心如止水無波,太空無雲,至寂然不動之境,然後於玄關一竅之中,假父母未生以前工夫,存定真息真炁,使炁不離息,息不離炁,合為一處。
內者不出,外者不入,上下往來,於一竅之中,綿綿若存,如在母胞胎未生之前,一點先天祖炁,混融磅礴,溫然如春,醇然如醉,美在其中,而暢於四肢,充於四體,四體不言而喻,睹之無象,求之無形,無一時一刻不在於玄關。至此則藥物歸於鼎爐,而火候可行矣!如是則順元神妙用,自然運行之真火,周流旋轉於玄關之外,漸漸鍛鍊,漸漸凝結,真積日久,力到功深,自小至大,從微至著,玄珠成象,結胎成聖,是皆自然而然,不知其所以然,自神而神,不知其所以神。
還如子藏母腹,隨呼隨吸,嚥沖虛太和之炁,成金剛不壞之體,以至胎圓十月,化生嬰兒,與我未生以前,在母胎中一般氣象。然後勤加溫養之功,專炁致柔,念玆在玆,動靜語默,造次不離。溫養既足,脫胎歸空,於是擘破鴻濛,鑿開混沌,現出本來面目,身外有身。至此方知大而化之之謂聖,不可知之之謂神,得一而畢萬矣!余幼習儒書,長慕道法,有志金丹大道久矣!寐飲食之問,未始一息忘焉!雖參訪行住坐臥,夢當世修真之士,往往皆指前人已陳之說,紙上腐朽之言,以相扇惑,何異借聽於聾,問道於瞽。
子遂乃質於心,自謂歸而求之有餘師矣!禽求愈不足,愈修愈不驗,方知無師不傳,無師不度,虛費歲月,卒無成功。後因渡淮浙,寓跡廣陵,乘暇登廢城,彷徨四顧,歷覽山川,緬想松喬之不遇,慨恨鍾呂之未逢,恍然若有所失。夜夢神人,語以亟返,心神為之不寧者累日。遂假道白砂,而中途忽遇一道人,冰清玉潤,碧目童顏,丰神秀異,超然不群,似非塵中人物。余遂禮而前問其姓名,倪而不答,再三叩首,乃出扇相視,上書無言子,乃知先生得無言之妙。
抑疑某為異人,自是日與從遊,執弟子之禮,蓋冀其一言以點化也。出則偕行,入則同息,若是者百日,雖累啟請,而終無言於答。日命予同出束關,過白砂舊市,至無人之境,乃命同坐曲江之濱,平沙之上,指水為盟,以杖畫沙,授金丹大道之旨,首尾不過百餘字,備述鼎爐藥物火候之功夫次序之妙,纖而無餘蘊,曰道具足矣!亟命予記其證驗,得之片餉,遂復掃去。余頓首再拜于前,先生亦不顧,遂登小舟渡彼岸,飛行而去,不知果何之也。然予終不知其姓名,又安知非喬松鍾呂之徒!
予自得師心傳之後,方悟在先盲修瞎鍊,虛費工夫,何異鑽冰取火,刻舟而求劍也,不亦難乎!吾師之言,誓以輕泄者有譴,故不敢形於文。輒出已見,總括師言,附以短句,著此篇目,日《金丹正宗》,以示同志。蓋非欲求知於人,而將以流傳於當世也。觀者或可其可,或不可其不可,其不可其可,或可其不可,然其然,不然其不然,其庶乎!予知其可不可,然不然,或者其有得焉!於是乎書。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