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謂李氏出高陽氏子庭堅,為堯大理,以官命氏為理氏,其後李徵妻挈和氏,逃罪於紂,食木子得全,遂改曰李。又謂李靈飛得道,妻尹氏生老子,諱弘元,字曜靈,或日伯陽,或日老萊子,或日太史檐,其說非一。若黃帝之先,自三皇開闢之初已有之,而相傳歷代應化神變,動百千劫而不息,是《實錄》之作也,其必有考焉。夫神之無方,可先後可有無,其視千百載猶一息,故不可以形測,以跡求也。
是故以不可言謂之道,以無名觀天地之始,以無欲觀其妙,故處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以不爭不盜而使民無知無欲。此周衰將以厚俗拯化,以還乎素朴而已矣。使當是時,俗流化薄,而復訓以有名、有欲、有為、有言之道。又焉知乎曲所以全,枉所以直,窪所以盈,弊所以新也哉。以是乃鎮之以無名之朴,不知孰為道,孰為仁義,則復古矣。故其言行於秦虐之餘,漢興以清靜濟之,猶水之解炎也。此先黃老而後六經也乎。
蓋以一時之尚而言之,其謂老子所貴道虛無,因變化於無為,故著書,辭稱微妙難識,良有以焉。後之君天下者,代師而用之。見諸其緒餘者,祕之為天經洞錄,發之於靈書隱訣。修之於身可以登真躡景,施之於人可以濟世利物,是乃兼乎內聖外王之道焉。若拘夫鴻生碩士之說,一以莊列,若散道德放論,要亦歸之自然,因雜之申韓刑名之流,直有不可者也。蚓甚則以浮誕空寂病之乎。
然《實錄》之所紀載詳備若此,豈得一出於私所尊大,以取惑於世,而能傳之之久若是哉。今皇上以天授仁聖,自有寰宇,首註《道德》上下篇,是資以清諍之治矣。吾道之幸,孰有加焉。洪武十五年,設道錄司,吾山曹公希嗚實職焉。希嗚以道行誠篤,日承寵光,度越前代,是豈非有以贊清靜無為之化而然哉。暇日考訂是錄,壽梓以廣其傳,問屬敘其端。
顧某參竊是懼,豈容述其首,然而神化玄通之道,六合之外聖人存而勿論,於斯見矣,謹為之序。
龍虎山誌序
道之潛於至微,而顯於至著也。天地之大,陰陽周始,而理著焉。事物之眾,盛衰循環,而文著焉。此其至微之機,潛於至著之問。人不可得而見矣。殆夫歷千百載之下,而不泯絕者而後知也。道之謂虛無玄默者,原夫天也。杳冥惚恍之內,而精粹朕兆存焉。是不可見而可知也歟。吾太上之教,自軒皇文景之下,率嘗用其清靜無為之說,驗於世矣。或方之申韓形名,或闢之方衛怪誕,蓋將有不得而毀斥為異端者乎。
故太史遷以其動合無形,擔足萬物,指約而易操,道家者流則古有之也,必矣。是以關尹莊列之言,有以發其未盡。而柔弱謙退之言,有足以拯周衰之弊,而範世軌俗,焉得以幽玄視之。且神道設教,豈將誣後世以取惑哉。迨列國而下,秦之茅君,漢之我祖天師,昊之許、葛,皆其尤著者焉。天師鍾不世出之姿、親受于太上,由是三洞經錄符法之傳,祕於九霄十極者,靈詮奧旨盡降於世,乃遊蜀之昊,而煉丹龍虎山。
山之名於天下者,居福地之一,而與三茅、間皂並稱焉。我張氏留侯而下,四十八世矣,有非二山之足擬也。歷魏、晉、唐、宋,代有褒崇,典秩具備。若山川之勝,官宇之麗,人物之繁;仙跡之異,道行之神,爵望之顯,代之慕礙飲艷者,或美之於詩文,垂之金石,相傳逮二千餘載。而嗣之者愈久而愈昌,柄之者彌遠而彌廣。孰非上世之濟物利生,禦災捍患,其玄德綿遠,有以陰祐生民,上裨王化,而能傳之不息,若是之久且著哉。
抑亦山靈川厚,有以呵護資毓而然也乎。是《山誌》之不可無述也。元皇慶二年春,玄教嗣師昊公集為三卷,進於朝。詔詞臣元文清公程文憲公實序之。而予曾大父留公、大父太玄公,遭際寵光,垣赫當世,獲紀之典籍,榮亦至矣。我朝先公沖虛公,在先皇之始元,累覲天顏,眷渥猶至。而余之鄙陋,早襲教章,上承殊遇,官宇易新。已而今上嗣位,首承召命,蒙恩兩朝,博厚之仁,鴻應之澤,莫得而盡紀也。問病舊志,多疏淺凡近,竊有慨焉。
或謂值玆盛世,非加以稽古索隱,以成一山之盛典,豈不使奇芬偉躅,湮鬱換慢,若珠主之蔽於淵藪,其質可珍而忽不收襲,亦豈不自棄也哉。予雖篤志而學,有未逮焉。講師李唐真,清修篤厚,乃命搜訪其遺缺。而仲氏宇清,志銳而才敏,力贊成之,遂析為十卷,將完而善士某願壽諸梓,能無一育以志之哉。惟道之在天下,與天地並行而不違,其存於人者,昌大而已矣。能志是而弗替,則善承其已著而垂裕於將來,宜與山川同其悠永,其有已哉。
然世遠代異,或不能盡其紀載,而後之慕其餘風遺烈者,未必不有取於是焉。敬僭序于首。
漢天師世家序
《易》曰:顯道神德行,是故可與酬醉,可與祐神矣。盈天地問古今不息者,道也。能顯明於道,則功用之神具見。而合乎德者,故可與應萬變而贊祐於神矣。是所謂參贊天地之化育者也。太史遷曰:道家無為,精神專一,動合無形,瞻足萬物,而與時遷移,應物變化,立俗施事,無所不宜。良有以哉。太上生於殷,為周藏室史,復遷柱下史,以神化莫測之跡,代降於世,為玄教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