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其道隆神化之久,與天為徒,又豈必以言之有無,而後謂之仙哉。三十代祖虛靖真君,以靈悟宿植,遭熙洽之朝。在祟寧、靖康問,徽廟崇道尤甚,而真仙輩出,與真君上下一時者,若徐神舫、王文卿、林靈素也。凡稜禁妖祟,平潮孽,祠榮檜,往往有異徵。既而國運艱否,預達災朕,及致風霆暘雨,特指顧問。其道神行著,誠足以羽儀天朝,澤被含品矣。雖相去數百載,至今人猶道慕之,豈務誇一時,而後竟泯無聞者比哉。
舊傳《應化錄》,載述勳行詳矣。凡真君流示世教之語,陶冷性靈之篇,又皆足以警迷啟蔽,非遊神於胚輝泱儿之初,蟬蛻於繆輻塵滓之表,無毫忽足以介其中者,其造詣能若是哉。四方傳誦願見者,惜不得其全。往嘗刊布,久亦遺缺,問求之名山,重鏝梓以廣其傳。庶俾冠褐之士,慕向之流,探索於言外意表,以悟火符之祕,窮鉛汞之妙。有餘師矣,以是而進乎道德之域。
若所謂廣漠之野,虛無之濱,當層峰喬木之問,風清月霽之夕,哦味其空歌靈韻,林唱泉答,又焉知其霓旌霞珮之木來降也哉。其可不與老莊氏之言而並傳也乎。宇初忝嗣匪材,豈足以盡其贊頌揚美,嘗恐有所遺墜,姑序其槃,以俟諸大手筆焉。
悠然閣集序
夫物之眾,自萌茁兆露,而生生之意具焉。以及繁長盛大,而人鮮知也。其所可見者,越寒暑冬夏,敷榮凋悴之色而已,蓋未得乎其初也。物且然,況己之心,尤莫之察也乎。人性之善,知覺既形莫不有,悠然存乎中者與物同。而物欲情慮蔽其私,猶寒暑冬夏之榮悴有不免焉。而能察其蔽,釋欲盡則悠然之善本存。故為學之道,由仁義、操禮節,所以持其中、復其初,則己心之悠然者,若實之有仁,於吾無問然也。
士之立身顯親,非求夫是而後達,不足謂之學也。鄱陽甲江西他郡,以產殖貲貿之富民廣其利。五季問,賢士巨室爭出,而周為盛。迨元,集賢司直南翁公以學聞,居湖田間,山明水秀,覽而悅之,遂構悠然閣其上,或有取夫晉陶處士詩語也。未幾入朝,時大夫士咸有述。始南翁洎左丞伯溫公,皆顯宦,族姓且繁,而郎中公克復伯仲,守世澤不墜。元季兵興閣毀,而克復處仕途既還,若上世手澤,皆收襲具存。余辱與克復契厚,問出所藏,屬以言。
是編辭藻增耀,有足見南翁遭際隆盛,而悠然乃未達之日所名。其諸賦味,皆一時名卿碩士,美之於既達之日,雖眷眷桑梓問湖山之勝,與晉處士所適固異。求之世澤之愈久,其得乎一心之悠然,與景物之托興者,又有不同者矣。雖然,景物之代謝,常係於榮悴。且物俱囿於理氣,積厚者源深,若家世之遠近,亦由積之之厚薄也。當元盛時,四方士人簪擁雲合,與周氏同輩者,視今能幾人哉。
克復之善繼其業,且獲重編帳,以示將來,是使知夫悠然,其中有若是耶。抑余祖太玄公,於南翁伯溫有世契,而余於克復,凡辱知三世矣,言可拒乎。惟其後胤尚善珍之,則悠然之澤,非榮悴之足拘,必由至仁之著於無窮者焉。予因致其望於是者,敬序以復請。
丹纂要序
黃老之書出,而吾道興。史載帝嘗問道廣成子於崆峒山,其言非神異深奧,而簡明要切,易知易行者也。至周穆王作草樓,延逸人,而後相尊信之。若關尹、莊、列諸子生戰國問,以時上下而言亦異同,然其授受之源一也。蓋其本,則三洞九霄諸經品道藏者。其用世之說,則內聖外王之道。蓋公、曹參以清靜而治,是也。其要也,使有歸於無,實返於虛,順元氣之流行,而深根固蒂,返本還元,則性命混融,守其一真,復超乎無而已矣。
迨秦皇、漢武,取惑方術,而其說淆雜。後之所謂金液大丹者,始《金碧龍虎經》、《太上石壁歌》。至漢魏伯陽,本《金碧經》作《參同契》,假易以明丹,述五行八卦陰陽經緯之說,詳火藥消長生化之機。或引金石草木之類以證體用,或託嬰詫龍虎之說以隱玄微。而踵其後者,全以木石比喻之言,溺其要義以惑世誘俗。
不惟內外丹之傳由是迷逸,而未知探訪者,一槃以藥石為丹,舍身心之實,性命之理,因譏為奇言譎語,以權衡學者,非特鼓惑一時,且流弊後世者有之。蓋外丹之傳,采五金八石之精粹,按火候陰符而烹煉,與內丹升降進退之道無異,故內外之運用一也。未人之形骸屬陰,皆由精氣凝化,必資金石之英、雲日之華以化鍊之,則靈變之妙,可輕舉飄浮矣。故名山川問,丹爐藥鼇,皆有遺跡。若吾祖漢天師、許太史、葛仙舫之流,世傳尤著。
故舍二者之傳,則皆妄也。元季問有險薄之徒,爭倡邪說為採戰之術。盜習成書,假先德之言,以相引證,誑惑當世。富豪大賈之人,且多從之以延年,縱慾必喪身亡命而後已。其始作俑者,業識之報,當何如哉。予嘗欲抵斥之患,未能廣耳。又或持草木、雲霞、按摩、導引之文,以為入逕之資,雖可養延壽,求其成工,亦緣木求魚,負薪‘救火,尤庶乎邪說暴行而已矣。所謂南北二振;其全真所宗金王重陽氏,南振財張紫陽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