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有“十字街头”、“十字架”、“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又曰“十方三世诸佛”之说,皆由此一纵一横而来也。
上文识神之念、思、虑等讲解,尚未完全,兹为补之:夫念与思、虑一也,虑为未来,而念为已过。兹查思字古注,就字义而言,想、思有别,想亦为过去,而思是现在。动一念而不转时,即思也。思字上田下心,心田中所发,即意刚动之时也,所以云“现在”。不过一转瞬即逝,谓为“念头”,即念之头也。念头纯乎是思,稍转即为虑、为想、为念矣,所以可分为三:曰思、曰虑、曰想。
孔子曰“君子思不出其位”(见《论语·宪问》),心田即“位”也。刚动为思,出位即想、虑。《易》曰“憧憧往来,朋从尔思。”(见《易·咸》)即形容其思,一往一来,而甚多之意。此“思”字,与“君子思不出其位”之“思”字一也,亦不入想、虑之界也。又曰:“何思何虑?”(见《易·系辞下》)就识神而言,皆用思字在上。念之刚起曰“思”、曰“思想”、曰“思虑”,方起为思,转瞬即想虑矣。“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
”(见《论语·为政》)刚动之时本无邪,一转即邪矣。“思无邪”,亦“思不出其位”之意。《论语》曰:“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见《论语·李氏》)就此观之,更觉易明。何以“思”字,加之明、聪、温、恭之上?惟意念刚动于中,而目即能明,视即能听,色即能温,貌即能恭。此中盖有主宰,思即九者之主也,于以见识神刚动之时即思。君子方有九思,小人虽有思,亦转而成识,根尘相接,而六识成立。
惟思易于收回,而不流于外,所以儒家以思为正,而曰“君子有九思也”也。《西游记》唐僧遇九头狮子,是太乙救苦天尊之坐骑。九狮名“九灵元圣”,比君子有九思,思即狮也,灵者,思之灵也。灵思为人成圣之资,而一转则堕落为奸邪。九灵元圣,本已皈正,变为真意,而私下凡尘,即为魔、为怪。是由思而私,九思变为凡私,则道心消而妄意起矣。无私可为圣、为贤,题为“师狮受授同归一”,思即师,狮即私,受授即兽寿。
有私即兽,无思而返真意元神,则与天齐寿而圣矣,此语甚妙。九思归一,即返圣成真也。佛典用字,多有不合古义者,“过去事不思,未来事不想”。想为追想,属于已过,不能说“未来想”,即忆想,追怀往昔之意,而入未来,其不合可知矣。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元神也;发而中节谓之“和”,元情也。不和而流于妄,即七情矣。此时一瞬而转,中为元神,和为元情,不和为妄为情。妄情亦出于元情之妄发,妄情发为七情。
语曰:“孝弟忠信,根于天性。”性本是空,所谓天性,即后天之性,即元情也。所以曰“情”,由元性发生,而有对待。兹以图明之(廉耻可入节字中,不赘述):
所谓炼己立基,己即戊己之己,即为己土。在离中为识神,始动而时往外驰,至戊土虽飞扬,为清轻而向上之意,非外驰之意也。炼己即炼识神,以火锻炼成器之意。然锻炼须用戊土,以戊加己,刚来克柔,一阴一阳,方能凝而不动矣。戊土即元神也,陷于坎中,性转为情,即就陷中提出,加入己中,自己能定,而二土成圭。自己者我也,己从天干而来,借以指我,字义本由假借,亦由道典而来。己土为后天之土,取以名我,亦可云炼自己。
取戊土炼己筑基,即“流戊就己”之意。惟戊土方可筑己土基,故曰“炼己筑基”也。戊为先天,己为后天,戊在坎中,为乾之一爻。乾天也,乾坤开辟,先有阴阳,而后分天地。戊土生乾金。为乾之根本,即在乾之前而生乾;己土坤土也,有天方有地,地中之土为后天,为坤所生之地。离生土,己土也;坎生金,戊土也。生我者为先天,我生者为后天;五行中,生我者为性,我生者为识神;生我者戊土,我生者己土,此其别也。
离坎内含寅午戌火局、申子辰水局,其生克如图所述,至亥卯未木局、巳酉丑金局,属于乾、坤:
取坎中之戊,炼离中之己,为“流戊就己用”也,用即作用。取坎填离之体,体即本体也,本坎离之本体,为戊己之作用。俗谓“还精补脑”,此就象言,由精化气,从下而上之谓;亦曰“积精累气”,亦谓“炼精化气”,此就工夫而言也。精有不同,有先天之精有后天之精。后天之精,淫精也,阴精也;阴精从五谷食物,到肠胃化出其精粹者。是有此精,则面目光彩,皮肤润泽,皆阴精之功用也,否则干枯矣。
精能滋养身体,调和营卫,精借血而行,血藉气而动,方能四肢光泽,而保其身体,与淫精不同。淫精为气化之精,本来无形;阴精则由有形之物,化有形之精;淫精为无形之气,化有形之精:皆为后天之精,与先天无形之精不同。炼精者,非炼此淫精、阴精之二者,乃炼先天无形之精气,以化炁也。我等皆为破体之身,欲做炼精化气工夫,应循序而进。最初先须还虚,炼精化气,系九还七返工夫;其前须先用还虚工夫,即性功之顿法也。
我等若有大根器,即此还虚而已足,不必再用他工。欲循是道,全在我辈德性根器;末后还虚工夫,亦即此也。修道者,始终在此还虚一事,还虚为成始成终之工夫,能知所先,则近道矣。孔子曰:“穷理尽性,以至于命。”(见《易·说卦》)现在讲解,即穷理也;惟穷理方能尽性,理即造化之理。天地生人生物,宇宙之开辟,人生之受胎,万物之化化生生,皆此成始成终之理也。人与物皆然,必先穷此理,方知太极,知万物皆由太极一炁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