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与文明 -05-古籍收藏 - 03-道藏 -09_藏外

21-冲虚经-战国-列御寇*导航地图-第20页|进入论坛留言



正在加载语音引擎...


  杨朱曰:「万物所异者生也,所同者死也;生则有贤愚贵贱,是所异也;死则有臭腐消灭,是所同也。虽然,贤愚贵贱,非所能也;臭腐消灭,亦非所能也。故生非所生,死非所死,贤非所贤,愚非所愚,贵非所贵,贱非所贱。然而万物齐生齐死,齐贤齐愚,齐贵齐贱。十年亦死,百年亦死,仁圣亦死凶愚亦死。生则尧舜,死则腐骨;生则桀纣,死则腐骨。腐骨一矣,熟知其异?且趣当生,奚遑死后?」

  杨朱曰:「伯夷非亡欲,矜清之邮,以放饿死。展季非亡情,矜贞之邮,以放寡宗。清贞之误善之若此。」

  杨朱曰:「原宪窭于鲁,子贡殖于卫。原宪之窭损生,子贡之殖累身。」「然则窭亦不可,殖亦不可,其可焉在?」曰:「可在乐生,可在逸身。故善乐生者不窭,善逸身者不殖。」

  杨朱曰:「古语有之:『生相怜,死相捐。』此语至矣。相怜之道,非唯情也;勤能使逸,饥能使饱,寒能使温,穷能使达也。相捐之道,非不相哀也;不含珠玉,不服文锦,不陈牺牲,不设明器也。」

  晏平仲问养生于管夷吾。管夷吾曰:「肆之而已,勿壅勿阏。」晏平仲曰:「其目奈何?」夷吾曰:「恣耳之所欲听,恣目之所欲视,恣鼻之所欲抽,恣口之所欲言,恣体之所欲安,恣意之所欲笔。
夫耳之所欲闻者音声,而不得听,谓之阏聪;目之所欲见者美色,而不得视,谓之阏明;鼻之所欲向干椒兰,而不得嗅,谓之阏颤;口之所欲道者是非,而不得言,谓之阏智;体之所欲安者美厚,而不得从,谓之阏适;意之所为者放逸,而不得行,谓之阏往。凡此诸阏,废虐之主。去废试之主,熙熙然以俟死,一日一月,一年十年,吾所谓养。拘此废虐之主,录而不舍,戚戚然以至久生,百年千年万年,非吾所谓养。
」管夷吾曰:「吾既告子养生矣,送死奈何?」晏平仲曰:「送死略矣,将何以告焉?」管夷吾曰:「吾固欲闻之。」平仲曰:「既死,岂在我哉?梦之亦可,沈之亦可,瘗之亦可,露之亦可,衣薪而弃诸沟壑亦可,衮衣衣绣裳而纳诸石椁亦可,唯所遇焉。」管夷吾顾谓鲍叔黄子曰:「生死之道,吾二人进之矣。」

  子产相郑,专国之政三年,善者服其化,恶者畏其禁,郑国以治。诸侯惮之。而有兄曰公孙朝,有弟曰公孙穆。朝好酒,穆好色。朝之室也,聚酒千钟,积曲成封,望门百步,糟浆之气逆于人鼻。方其荒于酒也,不知世道之争危,人理之悔吝,室内之有亡,九族之亲疏,存亡之哀乐也。虽水火兵刃交于前,弗知也。穆之后庭,比房数十,皆择稚齿婑媠者以盈之。方其耽于色也,屏亲昵,绝交游,逃于后庭,以昼足夜;三月一出,意犹未惬。
乡有处子之娥姣者,必贿而招之,媒而挑之,弗获而后已。子产日夜以为戚,密造邓析而谋之曰:「侨闻治身以及家,治家以及国,此言自于近至于远也。侨为国则治矣,而家则乱矣!其道逆邪?将奚方以救二子?子其诏之!」邓析曰:「吾怪之久矣!未敢先言。子奚不时其治也,喻以性命之重,诱以礼义之尊乎?」子产用邓析之言,因间以谒其兄弟而告之曰:「人之所以贵于禽兽者智虑,智虑之所将者礼义。礼义成则名位至矣。
若触情而动,耽于嗜欲,则性命危矣。子纳侨之言,则朝自悔而夕食禄矣。」朝、穆曰:「吾知之久矣,择之亦久矣,岂待若言而后识之哉!凡生之难遇,而死之易及;以难遇之生,俟易及之死,可孰念哉?而欲尊礼义以夸人,矫情性以招名,吾以此为弗若死矣。为欲尽一生之观,穷当年之乐,唯患腹溢而不得恣口之饮,力惫而不得肆情于色,不遑忧名声之丑,性命之危也。且若以治国之能夸物,欲以说辞乱我之心,荣禄喜我之意,不亦鄙而可怜哉!
我又欲与若别之。夫善治外者,物未必治,而身交苦;善治内者,物未必乱,而性交逸。以苦之治外,其法可暂行于一国,未合于人心;以我之治内,可推之于天下,君臣之道息矣。吾常欲以此术而喻之,若反以彼术而教我哉?」子产忙然无以应之。他日以告邓析。邓析曰:「子与真人居而不知也,孰谓子智者乎?郑国之治偶耳,非子之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