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曲而后能全,能枉而后能直,能洼而后能盈,能弊而后能新,能少而后能多。此皆能不足而后能有余,能真空而后实有之意。少则得,多则惑,只是少则多三字,又细绎作两句也。一者,虚也,无也,不足也。圣人所抱只这一件道理,所以为天下之法式。不自见、不自是、不自伐、不自矜,皆是不有其有之意。我既虚心而无所争于天下,又何争之有?长、可久也。既如此说了,却提起前面曲则全一句,作如此归结,亦是文之奇处。
天地之与我无所欠阙,我但当全而归之耳,又他何所事也。,诚者,实也,言实当如此也。曲、枉、洼、弊四句皆是设喻,以发明下面之意而已。
希言自然章第二十三
希言自然。故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孰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故从事于道者,道者同于道,德者同于德,失者同于失。同于道者,道亦乐得之;同于德者,德亦乐得之;同于失者,失亦乐得之。信不足,有不信。
天地之间,只自然两字可以尽天地之理。希,少也。谓此二字,其言不多,而天地之理不过如此而已。飘风骤雨,虽天地为之,而亦不终朝,不终日,人之得丧穷达,又岂可常哉?从事于道者,言学道者也。道,行也。德,得也。可行则行,我亦无违焉。可得则得,我亦无违焉。可失则失,我亦无违焉。同者,随顺而无违之意。可行我亦乐得之,可得我亦乐得之,可决我亦乐得之一行止得失,我皆乐之,此所以为知道之士。
然此事须信得及方可,若信处纔有未足,则于此有不能一自信者。故曰信不足,有不信。
跂者不立章第二十四
跂者不立,跨者不行,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其在道也,曰余食赘行。物故恶之,故有道者不处也。
足不着地曰跂,趺而立则不能久。跨者,两股不相着也,跨则不可以行。此两句是譬喻也。自见、自是、自伐、自矜,皆是有其有而不化者。不明,自蔽也。不彰,名不显也。不长,不可久也。《易》曰:盈不可久也。亦是此意。余食赘行,皆长物也。有道者无进,有逵则为长物矣。
曰余,曰赘,庄子骈拇枝指之意也。食之余弃,形之赘疣,人必恶之,此有道者所以不处也,言不以迹自累也。
有物混成章第二十五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处一焉。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有物混成,’道也,无极而太极也。其生在天地之先,言天地自是而出也。寂兮寥兮,不可见也。独立而不改,常久而不易也。周行而不殆,行健而不息也。可以为天下母,天下万物之所由生也。吾不知其名,不可得而名也。名不可得,字之曰道。字者,代冬之谓也。。曰道不足以尽之,又强而名之曰大。大不足以尽之,又名之曰逝。逝者,往也。不可追逐也。逝不足以尽之,又强而名之曰远。远者,不可近也,不可得而亲附也。
远又不足以尽之,又强而名之曰反。反者,复归于根之意也。此皆鼓舞之文,在《庄子》此类尤多,或以反为反求诸身则非矣。域中有四天,王居其一,盖言人居天地之间,但知有王之为大,而不知王之上,其大者又有三焉。然而人则法地,地则法天,天则k法道,道又法于自然,是自然又大于道与天地也。其意但谓道至于自然而极,如此发挥,可谓奇论。
重为轻根章第二十六
重为轻根,静为躁君。是以君子终曰行不离辎重。虽有荣观,燕处超然。
如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轻则失臣,躁则失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