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子回言:“我因云游到此,不敢惊动大王,就此回去也。”鬼卒言:“大王有例,凡有戒行光明仙长过去,需在到茶厅,先请坐下,问下名号登簿,以便稽查。”戒子回说:“并无公事,不会罢了。”随即回身,忽然出境,觉来向大众告知。前游被鬼打骂,后游跪接问名,本系一心之进退,即有两样之看承,若非一悔前非,依然旧时本相。见神之为道,幽明一理,可不惧哉!大众,时光容易过,心性要光明。
莫待无常到,阴司黑闇行,牛头无好处,马面不容情。有过须急改,全凭戒行精。万法千门内,修心最上乘。无岸无边海,循戒慧光明。
七、忍辱降心
修行人第一大病,难去难整的,是个嗔字。不是着了我相,便是着了人相,嗔心一动,唤作无明业火。三毒之中,嗔毒居一。嗔心不解,内则烧已,嗔口出语,外则烧人。把一点灵关,森森烧化;一座法身,活活烧坏。六腑不能清秦,五脏不能安和。耳听人骂我,嗔火自肝生,烈焰遇狂风,把一个能闻的耳根,忽如闭窗塞窍。
目见人侮我,嗔火自肾生,烈焰遇狂风,把一个能视的眼根,忽如遮门蔽路,口不觉嗔言,心中冲出恼恨之火,胆中涌起毒害之谋。上不怕天地神明,中不怕死生身命,幽不怕油锅剑树,官不畏斩绞军流,反一个能言舌根,造出千般罪业。这耳这目这口这舌,为何有这苦楚?只因这肉团心,不能降伏,恃些儿气血,作福作威。到过后平心之时,便冰冷可澹。
大众,世间众生,此个身儿,均是血气结成。此点嗔根,自从无始劫前,这无明业火,早已种下。所以遇事顺心,心便欢喜。不顺,便欢喜变作冤家。触境逆心,便生嗔怒,便是轮迥劫根。你们既已出家,原为欲了生死,嗔根不断,则毒龙攻入天根。既求身出世网,原因性命深重,这嗔恨不灭,则致气填月窟。性本善也,嗔则变作毒龙,惯生嗔火,火发烧身,命本常存,嗔则变为猛虎,常生毒气,气急丧真。生死不明,皆因不能珍重性命。
性命不立,皆因火强。以致六根不能收摄,四肢发战虚张,五官不能应用,毛窍火性飞扬,为害百端,伤天促命。
大众,欲绝嗔要,先降恶念。何为恶念?不能忍辱,便为恶念。大圣孔子曰:“宽柔以教,不报无道。”这心中不能忍,念在一日,还是一日恶人。恶人安能入道?大众,不能忍辱的人,其心不能降伏,就如毒龙猛虎一般,只知辱他人,不容辱自己。好强好胜,人前夺趣,使气作威,严声厉色;卖英雄,做豪杰;夺利争名,夸功伐势,侍力凌衰,傲长欺弱。虽有时热肠为众,不知能救得人,亦必能杀得人。
众生迷而不悟,何曾远虑深思,天道好远,冤仇不解,总是嗔根不断来。嗔则必欲辱人,不甘我受人辱。不知受人辱,与我辱人,其间大相悬隔。
大众,这个辱字,包罗甚广。假如淫人妻妾,便不顾她丈夫被辱,儿孙被辱,祖宗被辱,门族被辱。待至他人淫你妻妾,便生嗔怒,大恶起来,想起这人淫我妻妾,使我体面何存,若人闻知岂但我被耻辱,连父母祖宗之功德,儿孙后代之门风,尽遭污坏破败,岂可放他过去。便要拿刀弄棍,动火发怒,顿起杀心,再不想他辱我,我便如此。我没辱他,他又如何。今生妻女被人淫,必定前生有歹因。前世淫人妻女孽,今生妻女被人淫。
这是人中必有之因,必有之果。你们各人听了这话,万不可起淫欲之心。我直对大众说,这些众人的性命,皆因淫欲而有。淫欲之心不除,生死之根不断。因淫欲而有色身,欲脱色身,洗除欲念,欲念除,则得于有坏色身之内,生出法身,才能了脱生死。这是我们实话,休当作闲话放过。近有戒子,平日极有道念的人,忽一日出募斋粮,托钵过一米铺。这铺内主人好道心生欢喜,请戒子进中堂坐下,磕头献斋,又将碎根一钱,安放钵内。
临出厅时,忽遇其妻,从廊下过,两下一见,其妻回避不及,戒子谢斋而出。既见其妻,夜间打坐,驰想其妻,摹其面,遂起,即跪香忏悔而卧。又忽然知自己身死,抱入胞胎,长成娶妻、颜色标致、夫妻和合。出外路旁,见一道人,化斋觅食,心中便喜。同回至家,献斋作福,唤妻出见,自己磕头拜下。回身见道人,以手招妻,心内不觉大怒。即走直入厨房中,持切菜刀来斩道人。失脚一绊跌醒,心嗔恨,乃是一梦,通身汗下。
回想道人,其面目,即米铺施斋主人;其妻,即米铺廊下遇着之妇也。大众,这个戒子,初学功夫,戒行虽坚,定力未固,所以日见夜思,忽生妄见,妄念深切,入梦成境。
又一修行人,持戒坚固,从来口无妄言,念不妄动,受人耻辱,心不怀嗔,打不回拳,骂不回答,只思自不是,不认他人非。一日在路挑担而走,遇着一驴,驰骤而来,将身让驴,驴忽用头撞人身上,其人退避不及,仆倒在地,驴便口啮衣服,碎破而去。修行人至夜间打坐,入定朦胧之中,忽有一白衣人,谢之曰:“我即路上冲你之驴,于往劫中,曾结冤报,今已释怨,两相解脱,将从此脱得苦趣,复生人中,特来告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