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山問子在甚麼處用心。師曰無用心處。山曰與麼則虗喪光陰耶。師曰。虗空百雜碎。廓徹大分明。山曰如何是分明的事。師曰。識得東君面。乾坤總是春。山曰未在。師曰面門鼻孔大頭垂。山曰子恁麼到不疑之地耶。師曰某甲亦不向者裏住著。山曰子向甚麼處住著。師曰。有無俱不滯。脫體絕思量。山曰只者絕思量處。子今正好思量。師乃諾諾。山曰且道絕思量處如何思量。師曰非思量非思量。山為點首。
天成古音韶禪師
掩關次。楚山以拄杖扣門三下曰。關主在麼。師曰。他不曾有出入。誰云在不在。即開門觸禮一拜。山曰。此猶是奴兒婢子之事。請關中主相見。師乃叉手默然。山曰此則沉寂默去也。師曰師適來問甚麼。山曰問汝關中主。師曰喚作寂默得麼。遂呈偈曰。只此寂默非寂默。非寂默中非亦絕。渠儂面目已呈師。動靜何曾有區別。師曰恁麼則子不在關成耶。師曰某甲見和尚亦不在關外。師以手拍關門一下曰怎奈者個何。師擬對。山叱曰。
汝但於心不分別。者個門戶亦無。所有門戶既非。則誰在關內。誰在關外。雖然理則如是。亦不可越他世諦規矩。尤不可違他自己志願。正好向者無分別無內外處竪起脊梁。全機坐斷。徹底掀翻。囫圇嚼破。一一從自己胸襟流出可也。曰言曰行可以模範後學。抑不負其己靈也。子其勉而進之。三載出關之日。拄杖再為汝勘過。
南京香巖古溪覺澄禪師
姓張氏。高陽人。受業於大慶寺默菴禪師。每於禪寂中覺白水從鼻流出徧滿堂宇。自意身心輕安。後參楚山。山問心外無法滿目青山作麼生會。師曰法外無心青山滿目。已而針芥相契。隨眾入室。天順五年住高座寺。結制小參。三根椽下坐推推。把定身心若死灰。撥出爐中些子火。驚天動地一聲雷。我此堂中都是伶俐衲僧本分禪和。個中有不惜眉毛者便出來問話。有麼有麼。十五日已前不許動著。十五日已後道將一句來。有者云。日日是好日。
如此則太煞分明。又論甚麼小參大參。橫說竪說。有時三世諸佛與露柱說法。覓火和烟得。有時火爐說法三世諸佛諦聽。擔泉帶月歸。如斯會得芥子納須彌。也得極小同大忘絕境界。須彌納芥子。也得極大同小不見邊表。只如大小相含一多無碍。樹凋葉落體露金風。作麼商量。太陽門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時時九夏。正眼觀來兩個火爐。三世諸佛結住於青州布衫不放出頭。一粒芥子百億須彌。收之於雲門胡餅。不容開口。教你兩堂雲水穿又穿不得。
齩又齩不破。正當恁麼時。且道是小參是大參。還會麼。眉間拶出金剛焰。露柱灯籠盡放光。成化癸巳八月初九日盥沐端坐而化。眾凄然。師徐開目曰。不須如是。復瞑目。
珪菴祖玠侍者
侍楚山次。有章子擎茶奉山。山啜罷乃顧童子曰。人道你憨耶。師曰他亦有乖處。山曰那裏是他乖處。師喚童子接盞。童子近前。山曰道得一句則還你盞子。童无對。山顧師。師曰只者無言語處不隔纖毫。山曰。既是不隔。因甚道不得。師呼童子何不問訊。童子問訊。山却度盞與童子。童子接盞而去。師曰道他无語得麼。山笑曰。只如者童子。舉盞擎茶低頭叉手。一動一靜處。端的是無明使然耶。是佛性如是。師曰。迷乃為積劫無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