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者道:“意在默然处。”有者道:“在良久处,有言明无言底事,无言明有言底事。”永嘉道:“默时说说时默。”总恁么会,三生六十劫,也未梦见在。尔若便直下承当得去,更不见有凡有圣。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日日与三世诸佛,把手共行。后面看雪窦自然见得颂出:
列圣丛中作者知,法王法令不如斯。
会中若有仙陀客,何必文殊下一槌。
“列圣丛中作者知”,灵山八万大众,皆是列圣,文殊普贤,乃至弥勒,主伴同会,须是巧中之巧,奇中之奇,方知他落处。雪窦意谓,列圣丛中,无一个人知有。若有个作家者,方知不恁么。何故文殊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雪窦道:“法王法令不如斯”,何故如此?当时会中,若有个汉,顶门具眼,肘后有符,向世尊未升座已前,觑得破,更何必文殊白槌。
《涅槃经》云:“仙陀婆一名四实,一者盐,二者水,三者器,四者马。有一智臣,善会四义,王若欲洒洗,要仙陀婆,臣即奉水,食索奉盐,食讫奉器饮浆,欲出奉马,随意应用无差。”灼然须是个伶俐汉始得。只如僧问香严:“如何是王索仙陀婆?”严云:“过这边来。”僧过,严云:“钝置杀人。”又问赵州:“如何是王索仙陀婆?”州下禅床,曲躬叉手。当时若有个仙陀婆,向世尊未升座已前透去,犹较些子。
世尊更升座,便下去,已是不著便了也,那堪文殊更白槌。不妨钝置他世尊一上提唱,且作么生是钝置处?
◎碧岩录第九十三则
举,僧问大光:“长庆道因斋庆赞,意旨如何?”大光作舞。僧礼拜。光云:“见个什么便礼拜”僧作舞,光云:“这野狐精。”
西天四七,唐土二三,只传这个些子,诸人还知落处么?若知免得此过,若不知依旧只是野狐精。有者道,是裂转他鼻孔来瞒人。若真个恁么,成何道理?大光善能为人,他句中有出身之路。大凡宗师,须与人抽钉拔楔,去粘解缚,方谓之善知识,大光作舞,这僧礼拜,末后僧却作舞,大光云“这野狐精”,不是转这僧,毕竟不知的当。尔只管作舞,递相恁么,到几时得休歇去。大光道野狐精,此语截断金牛,不妨奇特。
所以道,他参活句,不参死句。雪窦只爱他道“这野狐精”,所以颂出。且道“这野狐精”,与“藏头白海头黑”,是同是别?“这漆桶”,又道“好师僧”,且道是同是别?还知么,触处逢渠。雪窦颂云:
前箭犹轻后箭深,谁云黄叶是黄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