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其实不在言句上,亦不离言句中。若稍有拟议,则千里万里去也。看他外道省悟后,方知亦不在此,亦不在彼,亦不在是,亦不在不是,且道是个什么?天衣怀和尚颂云:“维摩不默不良久,据坐商量成过咎。吹毛匣里冷光寒,外道天魔皆拱手。”百丈常和尚参法眼,眼令看此话,法眼一日问:“尔看什么因缘?”常云:“外道问佛话。”眼云:“尔试举看。”常拟开口,眼云:“住住。尔拟向良久处会那?”常于言下,忽然大悟。
后示众云:“百丈有三诀,吃茶珍重歇。拟议更思量,知君犹未彻。”翠岩真点胸拈云:“六合九,有青黄赤白。一一交罗。”
外道会四维陀典,自云我是一切智人,在处索人论议。他致问端,要坐断释迦老子舌头,世尊不费纤毫气力,他便省去,赞叹云:“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且道作么生是大慈大悲处?世尊只眼通三世,外道双眸贯五天。沩山真如拈云:“外道怀藏至宝,世尊亲为高提。”森罗显现,万象历然,且毕竟外道悟个什么?如趁狗逼墙,至极则无路处,他须回来,便乃活泼泼地。若计较是非,一时放下,情尽见除,自然彻底分明。
外道去后,阿难问佛云:“外道有何所证而言得入?”佛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后来诸方便道:“又被风吹别调中。”又云:“龙头蛇尾。”什么处是世尊鞭影?什么处是见鞭影处?雪窦云:“邪正不分,过由鞭影。”真如云:“阿难金钟再击,四众共闻。虽然如是,大似二龙争珠,长他智者威狞。”雪窦颂云:
机轮曾未转,转必两头走。明镜忽临台,当下分妍丑。
妍丑分兮迷云开,慈门何处生尘埃。因思良马窥鞭影,千里追风唤得回。
“机轮曾未转,转必两头走。”机乃千圣灵机,轮是从本已来诸人命脉。不见古人道:“千圣灵机不易亲,龙生龙子莫因循。赵州夺得连城璧,秦主相如总丧身。”外道却是把得住作得主,未尝动著。何故他道“不问有言,不问无言”?岂不是全机处。世尊会看风使帆,应病与药,所以良久,全机提起,外道全体会去,机轮便阿辘辘地转。亦不转向有,亦不转向无,不落得失,不拘凡圣,二边一时坐断。世尊才良久,他便礼拜。
如今人多落在无,不然落在有,只管在有无处两头走。雪窦道:“明镜忽临台,当下分妍丑。”这个不曾动著,只消个良久,如明镜临台相似,万象不能逃其形质。外道云:“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且道,是什么处是外道入处?
到这里,须是个个自参自究,自悟自会始得。便于一切处,行住坐卧,不问高低,一时现成,更不移易一丝毫,才作计较。有一丝毫道理,即碍塞杀人,更无入作分也。后面,颂“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今我得入”,当下忽然分妍丑,“妍丑分兮迷云开,慈门何处生尘埃。”尽大地是世尊大慈大悲门户,尔若透得,不消一捏,此亦是放开的门户。不见世尊,于三七日中,思惟如是事:“我宁不说法,疾入于涅槃。
”“因思良马窥鞭影,千里追风唤得回。”追风之马,见鞭影而便过千里,教回即回。雪窦意赏他道若得俊流,方可一拨便转,一唤便回。若唤得回,便鸣指三下。且道是点破?是撤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