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主又上仙台,令音声人推落左军中尉。音声人不肯推之,问:「朕交推,如何不奉?」音声人奏云:「中尉是国家重臣,不敢推下。」天子怒,打脊二十棒。在台上,怪道士云:「朕两度上台,卿等未有一人登仙者,何意?」道士奏曰:「缘国中释教与道教并行,黑气越,碍于仙道,所以登仙不得。」人君宣两街功德使云:「卿知否,朕若是何师尽不要也。」数日后,下:天下僧尼五十已下,尽勒还俗,递归本贯讫。
后有云:天下僧尼五十已上、无祠部牒者,尽勒还俗,递归本贯;有祠部牒者,委当州县磨勘,差殊者尽勒还俗,递归本贯。城中僧尼,委功德使准此例牒流者。中书门下准牒诸道讫。城里僧尼,功德使牒流甚严切,且勘定无祠部牒僧尼之数,具录闻奏。便帖诸寺,合搬家具。其有祠部牒者,索将入军里磨勘。其祠部牒上微有点污处,及生年与功德案入保牒差殊者,尽入还俗之数。不差殊者,便收入军案不出。遂使诸寺僧尼同无告身也。
大家皆云:「不还告身者,不留僧尼之谋样;收寺奴婢钱物者,毁拆寺舍之兆也」。皇帝宣云:「搬土之坑极深,令人恐畏不安,朕欲得填之。事须祭台之日,假道设斋庆台,追两街僧尼集左军里,斩其头,用填坑者。」检枢卜密奏云:「僧尼本是国家百姓,若令还俗,各自营生,于国有利,请不用追入。请仰本司尽勒还俗,递归本贯,充入色役者」。皇帝点头,良久乃云:「依奏者。」诸寺僧尼亦闻斯事,魂魄失守,不知所向。
圆仁通状请,情愿还俗,归本国。功德使收状,未有处分,但频有牒来安存。功德使帖诸寺,准条流,不许僧尼出寺。事须差家人五六人守寺门,辄不得放僧尼出寺。如有违越者,纲维、三老及典直并守门人,各决脊杖二十。其出寺僧尼,当时处死者。
左、右神策军者,天子护军也。每年有十万军。自古君王频有臣叛之难,仍置此军已来,无人敢夺国位。赐印,每中尉初上时,准出兵马迎印。别行公事,不属南司。今年四月初,有索两军印,中尉不肯纳印,有再三索。意索护军印,付中书门下,合掌相管两军事,一切拟令取相处分也。左军中尉即许纳印,而右军中尉不肯纳印,遂奏云:「迎印之日,出兵马迎之。纳迎之日,亦须动兵马纳之。」中尉意,若许,即因此便动兵马,起异事也。
便仰所司,暗排比兵马。人君怕,且纵不索。
见说功德使条流僧尼还俗之事,商议次第,且令卅已下还俗讫,次令五十已下还俗,次令五十已上、无祠部牒者还俗。第三番令祠部牒磨勘,差殊者还俗。最后有祠部牒不差谬者,尽令还俗,即僧尼绝也。斯之商议,天下大同也。缘准行,故从四月一日起首,年卌已下僧尼还俗,递归本贯。每日三百僧还俗,十五日,年卌已下僧尼方尽。从十六日起首,五十已下僧尼还俗,直到五月十日方尽也。十一日起首,五十已上无祠部牒者还俗。
前年已来,牒流僧尼,即简行不依本教者,还俗,递归本贯。今年不简高行行,不论验增大德、内供奉也。但到次第,便令还俗。频有问,已还俗者多少,未还俗者多少,催进其数。外国僧未入条流之例,功德使别闻奏取裁。有云:「外国等,若无祠部牒者,亦勒还俗,递归本国者。」西国北天竺三藏难陀,在大兴善寺;南天竺三藏宝月兼弟子四人,于中天成业,并解持念大法、律行精细、博解经论,在青龙寺,并无唐国祠部牒。
新罗国僧亦无祠部牒者多。日本国僧圆仁、惟正亦无唐国祠部牒。功德使准,配入还俗例。又帖诸寺牒云:「如有僧尼不伏还俗者,科违罪,当时决(煞-)者。」闻此事,装束文书,所写经论、持念教法、曼荼罗等装裹讫。文书兼衣服都有四笼,便买三头驴,待处分来。心不忧还俗,只忧所写圣教不得随身将行。又切断佛教,恐在路诸州府检勘得实,科违之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