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空之人,有谤经直言不用文字,即云不用文字,人亦不合语言,只此语言,便是文字之相。又云直道不立文字,即此不立两字,亦是文字,见人所说,便即谤他言著文字。汝等须知,自迷犹可,又谤佛经,不要谤经,罪障无数。若著相於外,而作法求真,或广立道场,说有无之过患,如是之人,累劫不可见性,但听依法修行,又莫百物不思,而於道性窒碍。若听说不修,令人反生邪念,但依法修行,无住相法施。
汝等若悟,依此说,依此用,依此行,依此作,即不失本宗。若有人问汝义,问有,将无对;问无,将有对;问凡,以圣对;问圣,以凡对。二道相因,生中道义,汝一问一对,馀问一依此作,即不失理也。设有人问:“何名为暗?”答云:“明是因,暗是缘,明没则暗,以明显晦,以暗显明,来去相因,成中道义。馀问,悉皆如此。”汝等於后传法,依此转相教授,勿失宗旨。’师於大极元年壬子延和七月命门人往新州国恩寺建塔,仍令促工。
次年夏末落成。七月一日,集徒众曰:‘吾至八月,欲离世间,汝等有疑,早须相问,为汝破疑,令汝迷尽。吾若去后,无人教汝。’法海等闻,悉皆涕泣,惟有神会,神情不动,亦无涕泣。师云:‘神会小师,却得善不善等,毁誉不动,哀乐不生,馀者不得。数年山中,竟修何道?汝今悲泣,为忧阿谁?若忧吾不知去处,吾自知去及;吾若不知去处,终不预报於汝。
汝等悲泣,盖为不知吾去处;若知吾去处,即不合悲泣。法性本无生灭去来,汝等尽坐,吾与汝说一偈,名曰“真假动静偈。”汝等诵取此偈,与吾意同,依此修行,不失宗旨。’众僧作礼,请师作偈,偈曰:‘一切无有真,不以见於真,若见於真者,是见尽非真。
若能自有真,离假即心真,自心不离假,无真何处真?有情即解动,无情即不动,若修不动行,同无情不动。
若觅真不动,动上有不动,不动走不动,无情无佛种。
能善分别相,第一义不动,但作如此见,即是真如用。
报诸学道人,努力须用意,莫於大乘门,却执生死智。
若言下相应,即共论佛义,若实不相应,合掌令欢喜。
此宗本无诤,诤即失道意,执逆诤法门,自性入生死。’时,徒众闻说偈已,普皆作礼,并体师意,各各摄心,依法修行,更不敢诤,乃知大师不久住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