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梦帝君传至丹陛,谕曰:“汝数久当告终,因志切减粮,延尔寿算。”遂口授一诰敕,凡三次传诵,而后记忆。开目惊视,方知身在床褥,而精神忽觉健旺,旧病顿若捐除,乃急起盥手,挑灯磨墨。时家中为送建安之亡妹节母出殡,独留一老妪守门,忽见经月卧病之家主,端坐灯前书写,不胜错愕。天明后,其表弟郭雉先,同孔尔忠,来问疾,见之,亦复大骇。遂乘肩舆,往乡送殡,与宾朋酬酢,奔走街衢,毫无倦容,饮食亦忽然如旧。相知者无不以为美谈。
时建安已七十有七,乃谢绝世事,长斋学佛。又数年,无疾而逝。
[按]读帝君诰敕,其略云:“咨尔立德,藐焉茕独,泡影颓龄。发心为三百年积困思苏,矢愿普亿万户穷檐乐利。奚啻蜉蝣之撼泰华,精卫之塞溟沧。虽然,九仞一篑,进由吾往。天地之道,至诚无息。圣贤之功,有进无退。庶几黾勉,无怠初心。”观此,则知浮粮一事,原在人为,如人上山,各自努力。
“忠主”
[发明]“忠”字,从心,则非貌为恭敬可知。故捍灾御患,忠也。陈善闭邪,亦忠也。奔走后先,忠也。以人事君,亦忠也。若夫君可亦可,君否亦否。民有疾苦,而不上闻。君有恩膏,而不下降。以催科为奉法,以刻核为精明〖刻,苛刻〗。此正孟子所谓“吾君不能”者也〖吾君不能,即认为君主不能为善〗,乌乎忠?主,不独君也,凡吏之于官府,奴之于家长,皆是也。姑录义仆二人,聊为志感。
下附征事(二则)
鞠躬尽瘁(田叔禾《阿寄传》)明淳安徐氏,兄弟析产〖分家〗,伯一马,仲一牛,季寡妇,得一阿寄,寄年五十余矣。〖古时兄弟排行次第为伯、仲、叔、季,长兄为伯,其次为仲,最小为季。〗寡妇泣曰:“马可乘,牛可耕,老仆徒费吾菜羹。”寄曰:“主谓吾不若牛马耶?”乃为画策营生。寡妇悉簪珥,得十二金。寄入山贩漆,期年而三其息。又二十年,致产数万金。为主母嫁三女。又延师教两郎君,皆娶名家女,赍聘〖所出聘资〗累千金,又援例入太学。
见徐氏之族,虽幼必拜,生平未尝睇视主母〖睇(dì),斜着眼看〗,女使虽小,未尝并立。及病,且死,尽出其巨细帐目,以奉主母。曰:“两郎君可世守之,老奴牛马之报尽矣。”视其私居,无寸丝粒粟,一妻一子,衣特蔽体而已。
[按]如此存心,如此循分,如此谋画,虽大贤何以加之。乃竟得之村鄙小民,异矣!
主为画像(《功过格》)
顺治初年,青阳吴六房之仆吴毛,持戒修善,念佛不绝。值左氏兵渡江,举家避出,独吴代主守宅,被贼七枪而死。其弟来看,又复醒曰:“我有宿业,当受猪身七次,因斋戒力,以七枪散怨,从此径往西方矣。”后其主恍惚见彼,前后幢幡,曲躬告曰:“吾吴毛也,缘到天界,偶过此。”言讫不见。主为画其像,而敬礼焉。
[按]以七枪易七猪,所谓重报轻受也,结其前案也。以念佛而往生,所谓转凡入圣也,基其后果也。
“孝亲”
[发明]甚矣!孝之难言也。《诗》曰:“欲报之德,昊天罔极。”我之所以致于亲者,其能胜于天乎?古今劝孝书,所在多有,姑述其罕见罕闻者。人而不知有后世,不信有因果,是犹盲而无见,聋而不闻,真天下之穷民而无告者也。何则?自己不知后世,则亦不知亲有后世,而所以欲致其爱敬者,暂矣。自己不信因果,则亦不知亲有因果,而所以欲去其苦患者,小矣。余见母鸡之伏雏,而尝惕然自凛也。方其舒翼而护子也,子母甚相爱也。曾几何时,而次第被杀,子母各不相顾矣。
吾辈为人,亦复如是。父子夫妻,方其聚首时,则难割难舍。一到生死分途,则疾病不能相代,罪业亦不能相代。甚有冥间方万苦千愁,而阳世正欢呼畅饮者矣。锦衾徒在,欲扇枕以无从。双鲤空陈,卧寒冰而何用?古人云:“孝子不忍死其亲。”正以吾亲实未尝死耳,岂特虚设此想乎?
佛言:“父母之恩,世莫能报。假令左肩担父,右肩担母,大小便利,随之而下,亦不能报。又使尽世间珍羞,供养父母,经恒沙劫,亦不能报。”由是观之,然则佛门之所以报亲者,必有道矣。
下附征事(六则)
五母悲哀(《五母子经》)
昔有沙弥,年七岁,出家得道,自识宿命。因叹曰:“吾之一身,累五母悲恼。为第一世母子时,邻家亦生,我独短命,母见邻子长成,即生悲恼。为第二母子时,我复早夭,母若见人乳儿,即生悲恼。为第三母子时,十岁即亡,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