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阳山西王象桥。有居民夫妇。每至稻熟时。辄于邻田中搣取禾穗以自益。忽一日。亡父母附于女身。大诟曰。汝盗邻家榖。冥府乃督我搣己田中穗偿之。两手皆伤。不胜苦痛。汝何害我至此耶。
又一居民植菜。有邻人齐根截去一畴。彼忍而不较。菜乃从根复生。茂盛倍常。次夜邻又截去一畴。彼不复堪。痛加诅骂。此畴所留菜根倍多。竟枯腐无复生者。
又一居民索陈债。负债者嫌其太迫。卽口抵之。彼含恨言。如何负我物而不肯偿。我必为毒蛇噬之。未几患黄病。展转床席者年余。负债人闻其病笃。因念云。我本无心负彼。因彼态太恶。故谩相抵耳。今闻其抱病。我当偿之。乃备一本一利。幷礼物四盒往谢。彼人喜甚。相留对饮。饮醉。忽吐一蛇。厥病遂愈。
杭州乡民有田数亩。界在祝乡宦田中。祝以势力迫取之。民无可诉。誓来生作蛇相螫。遂得重病。命匠作棺留一孔穴。匠问知其故。以白于祝。祝悔悟。舆民至家。还其田契。并与养病之资。民感泣。卽吐出一蛇。霍然起走还家。(王元建居士亲知其事)
杭州于行素妻。重病三载有余。势在必死。一夜梦彩云拥菩萨到其庭。欢喜惊醒。适值云栖大师到城。于率诸眷属。固求大师光临。师命先作经忏道场四日。至末日乃往焉。病者恍如梦中所见。遂愈。
天启初年。吴江桑叶大贵。有居民养蚕数筐。因计成茧所得之利。不如卖叶利多。遂埋蚕载叶至湖州鬻之。舟过太湖。有大鲤跃入舟中。民取而藏之头舱。旣至叶店。主人见叶上有血。诘问其故。答曰。此鱼血也。鱼尚在头舱。试取看之。则俨然一人头矣。共相惊骇。更迫问之。答曰。实无他故。我自埋蚕卖叶。欲多取利耳。因同众人至埋蚕处。掘地视之。复得一死尸。与头相合。乃鸣于官。竟拟死罪。嗟乎。业报为蚕。不免煮茧之苦。
亦甚惨矣。况为微利而活埋之。幷使不得尽一期之生。人心安在。宜其报应之甚速也。
余母舅金赤城守赣州。因入觐归家。夏感疟证。隐几假寐。梦公署役人环列其左。出家缁流环列其右。复一老人语曰。若本从出家中来。今能回头仍向此道乎。能则尚可送汝老母。不能则老母返送汝矣。舅因思吾母已年八十有四。岂当反令其送我耶。卽应声曰。我当回头。声未讫。役人遂散。乃随缁众梵呗而行。忽动孤寂之感。悲悔而醒。异时在阳山墓庐。为余言之。但以宦情甚热。仍莅赣州。未几升兖东兵道。归家病三四日而卒。
竟使八旬余之老母。泪眼欲枯。呜呼。蝇头蜗角。迷人心志如此。世出世法。两皆负堕。亦可为青云路上人作永鉴也。
姑苏南濠街。有一人常作阴隶。每数日。辄往直班。邻有一人语曰。能带我至阴间游戏乎。隶曰。可。汝但静卧室中。敕家人勿开户。我当带汝去。仍送汝回。邻人如命卧室中。隶卽摄其魂同至府城隍庙前。嘱令住石牌楼下相待。自乃持文书入中庭去。邻人待久。生厌倦心。见一大车从西过东。载四娼女幷二男子。中一娼女。原有旧情。以手招之。遂登车同去。隶出庙觅邻人不见。转问旁人。知登车去。乃回阳急至傅门外一居民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