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人人根脚下圓成。只日用之中淨倮倮地。被一切機徧一切處。無幽不燭無時不用。但以背馳既久強生枝節。不肯自信一向外覔。所以轉覔轉遠。是故達磨西來唯言直指人心而已。此心即平常無事之心。天機自張。無拘無執靡住靡著。與天地齊德日月合明鬼神同吉凶。無容立毫髮見刺。唯蕩然大通契合無心無為無事。若立纖芥能所彼我即隔礙永不通透。所謂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若能無明殼子裏證得實性。餉間無明全體一時發揮。幻化空身窠窟中見法身。
餉間空身全體都盧瑩徹。第恐於無明空身中作為立見則沒交涉也。既透此正體。無明空身無別發明。則一切萬有大地山河明暗色空四聖六凡皆非外物。真實諦當。則二六時中大方無外。何處不為自己放下身心處。豈不見古者道。塵勞之儔為如來種。觀身實相觀佛亦然。然後世法佛法打成一片。等閑喫飯著衣。即是大機大用。則行棒行喝百千作為機境豈更疑著。若達此自脚跟下至簡至易道妙。無量法門一時開現。透脫生死成勝妙果豈有難哉。
示圓上人
古來有志之士既圓頂相。即超方訪道。誠不以一身使虗來閻浮提打一遭。所以刻意息心。擇真正具頂門宗眼知識。放下複子靠取成辦。觀其跂步真龍象也。今既蘊趣向大因緣之志。要當盡形壽專一堅確。忘餐廢寢不憚辛勤効勞忍苦。若體究之攸久。自有信入處耳。況此一段因緣。自己分上元本圓成。未甞欠闕。與佛祖無殊。但以起知作見強生節目。情執虗偽不能直下實證。若宿植根性敏利。一念不生頓超二十五有。圓證自己本有如如妙性。更不生毫髮許能所彼我。
廓然大達聖凡平等彼我如如。是佛更不覔佛。於心初不求心。佛心無二所至現成。二六時中更不落虗偽。便乃脚蹋實地。打開自己庫藏。運出自己家財。隨所發機悉超宗格。透得真實活鱍鱍地。雖遇德山臨濟雲門玄沙施難測難量妙機。不消一劄。所謂多虗不如少實。但令最初發心猛利不移。相續到徹頭處。不憂自己道業不辦。大丈失兒須了却向上大機大用安穩快樂。始是泊頭時。切勿小了。切宜久遠業業競競。自然得豈不解脫去。
示照禪人
石鞏三十年一張弓兩隻箭只射得半箇人。為甚不全去。蓋是中豈可容如此。何故。不見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若體得不傳之意。則盡底裏直言此事。無你用心機處。無你湊泊存坐處。是故從上來唯是特唱直指。要人格外玄悟。不拖泥水不墮塵緣。所以道他上流聊聞舉著剔起便行。萬機収他不著。千聖籠羅他不住。要如是參究證入。要如是提掇舉唱。豈論懵底。箇箇須眼似流星殺人不眨眼始得相應。若踟蹰凝佇則蹉却千萬了也。有此一至寶之地。乃可以建立萬差。
儻真實到恁麼。終不揑恠作相畫樣起摸。只守閑閑尚不可得。至於立己透脫為物解黏去縛。無不皆是踞地時節。臨濟道山僧見處也要諸人共知。直下坐斷報化佛頭。據此垂示。既坐報化佛。向上更有箇甚。豈是世間麤想所度。要須打摒從前妄想計較執著情塵勝劣見解。明辨性理終非本分。一刀截却直得脫然自得。如毫末許盡十方界塵無不包攝。全作用是佛祖。全佛祖是作用。一棒一喝一句一機並無窠窟。一切以實證印之。如靈藥點鐵成金無不皆從我轉。
既久參問多作知見解路。只益多聞終非實事。須一歇一切歇。一了一切了。見此本來面目。達此本地風光。然後作為一切成現。不假心力如風偃草。雖山林城市亦無二種。喚作把得住作得主。權衡含生命脉在自手中。隨心意作何判斷。便謂之無用道。豈非至要至妙安穩大解脫哉。
示鑑上人
祖師門下本分提綱。一句截流萬機寢削。已是涉廉纖了也。何況言上生言機上生機。窮考許多一堆擔葛藤汙却心田。有甚了期。此事若在言句機境上。盡被聰明解會。浮根虗識者如學事業一般逴將去了也。豈更論發悟見性耶。釋迦佛一周出現無窮奇特勝妙。尚只道曲為時緣。至末梢始密付此印。達磨老師少林九年冷坐。獨有可祖承當得。故謂之教外別行單傳心印。只如此印且如何傳。莫是揚眉瞬目麼。莫是舉拂敲床麼。莫是總無言說只以行住動用麼。莫是總不與麼便承當麼。
莫是向上向下面前背後別有奇特麼。莫是道理論性深入淵源麼。似此正如掉棒打月有甚交涉。將知非世間麤浮淺識所料。要須如龍象蹴蹋直拔超昇大徹大證始得。一等參請須教透去。莫只守住窠窟。不唯自賺亦乃累人。所以從上來作家宗師仰重此一段。不輕分付不輕印可。不見永嘉道。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億。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