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弘教法。於今始剏宗門。往往信與疑而未決者眾。殊不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旨。從上無數大劫。千佛萬佛。互相出世。惟傳此心。非特迦文老漢出世。強立此旨。且如初生下來。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但不知此語。出何教典。此便是不立文字。直指人心底張本。以至棄金輪王寶位。直入雪山。六年修道。於臈月八夜。覩見明星。忽然頓悟。乃云。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此是不立文字。
直指人心底樣子。但不知教相中。以為教解釋耶。以為禪解釋耶。自成道之後。於三七中。思惟如是事。無啟口處。葢為下根中根上根啟問。不得已起道樹詣鹿苑。觀根逗教。應機而說。下根者。為說小乘法。四諦法門等是。中根者。為說中乘法。十二因緣等是。上根者。為說大乘法。六波羅蜜等是。初談有教。阿含等經是。為一切眾生。皆著有見。次演空宗。般若等經是。一切眾生。復著空見。著有著空。執病轉深。後向靈山。始開中道。非有非空。
中道大乘之教。圓覺楞嚴華嚴等經是。說來說去。三百餘會。漸積之多。滿龍宮盈海藏。凡一切經中。皆說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理。曉然無纖毫差殊。如何見得。如金剛經。首先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乃至。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世尊更不周由者也。只就他身子上打劫。答云。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須菩提當下妥首貼耳。便道。唯然世尊。只不合道箇願樂欲聞。
引得許多葛藤遍地。此是諸經中。說不立文字直指人心底影子。此之經語。只指為教相文字之說得麼。末後又道。云何為人演說。不取於相。如如不動。雖有疏鈔解釋。到此亦未免口似磉磐。南泉和尚。猶放不過。便道喚作如如。早是變了也。衲僧門下。無縫罅處。拶開縫罅得人憎。無出這些子。所以瞿曇老漢。洞見後來必有泥教者。乃云。始從鹿野苑。終至跋提河。於是二中間。未甞說一字。雖則盡力剗除執泥教相之病。其柰執病轉深。此處合徹見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要。
後於靈山百萬眾前。拈一枝花。獨有迦葉。領於一笑之頃。便見拂跡成痕。不合更使冬瓜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分付摩訶大迦葉。[土*盍]圾堆上。重添[土*盍]圾。當時百萬眾中。忽有箇漢。翻轉面皮。便見一場敗缺不少。瞿曇入滅之後。迦葉阿難諸大弟子。結集從前四十九年所說之法。列為三乘十二分教。豈特只滿龍宮盈海藏耶。其有無著天親護法馬鳴等諸菩薩。深慮小根小智者。難曉佛理。於是各各造論解釋。號為經律論三藏。漸漸傳來唐土。
終未能足。由是玄奘諸師。親往西天。請經律論。歸來東土。乃見一切人。實難曉解。遂製疏造鈔解釋。令一切人。容易曉解。積來積去。堆積如山。自此之後。習經律論疏鈔者。執為文字之學。以為究竟之學。不信教外別傳之旨。是為究竟之道。深可怜憫。但不知執泥文字者。除却黑墨白紙之外。如何趣向。往往金口玉舌。亦難與分說。逗到臈月三十日。生死到來。前路茫茫。未知何往。方知文字之學。果不得力。悔將何及。迦葉阿難等。結集法藏之後。
更不復著眼。只將靈山密付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要。祖祖相傳。是故。阿難問迦葉云。師兄。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迦葉呼云阿難。阿難應諾。迦葉云。倒却門前剎竿著。這箇即是前來所得底冬瓜印子。遞相傳授。至二十八祖菩提達磨祖師。得法破六宗之後。受讖記。十萬里航海而來。遊梁歷魏。惟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要。少林九年面壁。得神光求道于前。其神光者。乃所學儒教。諸子百家。貫古通今。無不曉了。所習三乘十二分教。無不精通。
問法達磨祖師云。諸佛無上妙道。可得聞乎。達磨祖師答云。諸佛無上妙道。豈小根小智下劣之者所得哉。於是神光斷臂于前。立雪齊腰。祖師問云。當以何求。神光云。我心未寧。乞師安心。祖師答云。將心來。與汝安。神光推窮儒教諸子百家三乘十二分教中。並無一句相應。只據實祗對云。內外覓心了不可得。如趂狗逼墻。計窮力盡。祖師只輕輕以冬瓜印子。面門上一搭云。與汝安心竟。且道與世尊答須菩提。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之旨。何異何別。
試著眼看。神光得此印可。據師繩為二祖。繼得三祖。乃是白衣居士。儒釋之教。無不精通。忽患風恙。特來問法於二祖云。弟子身纏風恙。乞師懺罪。二祖更不移易一絲毫子。便云。
左旋